她一路走,一路跟漱寒絮絮叨叨:“那家布庄的绸缎最好看,那家点心铺的桂花糕最正宗,还有那家——漱寒,你闻到没有?包子的香味!”
漱寒确实闻到了。
猎豹的嗅觉比人类灵敏得多,那混着肉馅与面香的气味,早在几丈外就钻进了他鼻端。
他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,却没说话,只跟着栖云往那家包子铺走。
包子铺的伙计是个胖墩墩的中年人,见栖云带着个猎豹兽人,先是一愣,随即殷勤地堆起笑:“小姐,来几个?有鲜肉的、三鲜的、还有豆沙的!”
“鲜肉的两个,豆沙的——也来两个。”栖云说着,忽然眼珠一转,转头看向身后的漱寒,“漱寒,你要吃哪个?”
漱寒那对奶黄色的耳朵动了动,好半天,才低声道:“……听小姐的。”
“那你自己挑一个。”栖云把两个热腾腾的包子递到他面前,一个是雪白的鲜肉包,一个是甜甜的豆沙包,“你挑你喜欢吃的。”
漱寒愣住。
他看了栖云一眼,又低头看那两只包子,像是从没见过有人这样问他要不要、选不选。
好一会儿,他才伸出那只覆着金黄绒毛的手,极轻地、极小心地,点了点那只鲜肉包。
“……这个。”他低声说。
栖云把鲜肉包递给他。
漱寒接过来,却没有立刻吃。
他低头,极轻地凑近那只包子,鼻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——那是猎豹的本能,先嗅一嗅,确认气息与安全。
然后他才低头,微微张开嘴,犬齿轻而准地咬开包子的皮,先吸了一口里面的肉汁,才一点一点地撕着吃,动作又轻又快,像只谨慎的豹子守着猎物。
栖云看得目不转睛,忍不住笑了:“你吃得真斯文。”
漱寒嚼着包子,耳根又微微红了,含糊地道:“……黑市里,吃东西,就得这样,不然……就被抢了。”
栖云的笑容淡了一瞬,随即又弯起来。她没再追问,只把自己那个豆沙包掰了一半递给他:“尝尝这个。甜口,你应该没吃过。”
漱寒迟疑了一下,接过那半个豆沙包,低头闻了闻,才咬了一口。
他愣了好一会儿,那双黄褐色的眼睛里,忽然漾开一点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光。
“……甜的。”他低声说。
栖云弯起眼:“喜欢吗?”
漱寒没答,却把那半只豆沙包,极认真地、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完了。
栖云心里软软的,又去买了两笼包子,自己吃一只,其余的推给漱寒:“慢慢吃,不急。往后你想吃,随时来买。”
漱寒捏着一只包子,好半天,才极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吃完包子,栖云带着漱寒继续逛。
走到一条巷口时,忽然有人斜里探出半个身子,笑眯眯地拦住了栖云:“这位小姐——一个人逛街?要不要小人陪您走走,带您去个好去处?”
栖云眉头一皱,还没开口,身侧一道影子已经无声地挡在了她面前。
漱寒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前,背脊微弓,那对奶黄色的猎豹耳朵压得低低的,竖瞳微微收紧,一条豹尾僵直地垂在身后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垂着眼,冷冷地盯着那人,指尖的爪子无声地弹出半寸,在日光下泛着一点冷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