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是囤脂肪的季节,飢饿无疑是最难熬的酷刑。
他站起身,快步跑到灶房,米缸早已见底,只剩下了薄薄一层米糠。
咔吱,咔吱。
段暄用薄得不能再薄的勺子用力咔吱了几下,把粘在缸里的米糠全都颳了下来。
隨后嘴角利索地用之前存好的雪来洗刷野兔上的血跡,直到腥味不浓。
他才整个的放进了锅里,与米糠一块燉煮。
这样能让兔子身上的油最大化的利用起来。
“暄儿,你说你爹要何时回来?他现在过得怎么样?
他是不是真的把咱们娘俩拋弃了?去了皇城的贵人,过好日子去了?”
周芳噙著泪水望著房顶。
日子很苦,她不敢幻想自己的男人真的死了,只能用各种理由来骗自己。
“爹不是这样的人。”
“今天春妹和小瑞爹娘路过咱们这,进屋看了一眼。
这俩娃娃如今也要离开蛇头沟了。
娘想著让你学一个手艺,好不用一直上山打猎,这么辛苦。
打猎太危险了,娘担心你!”
每个时代的人都认为,有一门手艺傍身,怎么著也饿不死,事实也的確如此。
“学手艺好,但学手艺也要不少钱吧?
咱们的钱暂时还得留著给那群狼寨的狗崽子,不然我和娘活不过这个冬天的。”
段暄当然明白,若是把家里最后的积蓄都拿去给自己学手艺,断然是好事。
可狼寨的人来討钱怎么办?
拿不出钱来,断手断脚,甚至整个房子都会被烧乾净。
这个时代钱不叫钱,那叫命根子!
这也是帮派山匪们的高明之处,不断地压榨你,让你没法把钱花出去。
最后只能不断地流到他们的手里。
“要不,要不……去你爷爷那里一趟吧,咱们借,娘来还。
娘现在每天都能做好几块毛皮子,五年。。。。。。十年一定能把学手艺的钱还上!”
段暄盯著咕嚕咕嚕冒泡的锅,没有说话。
……
第二日大清早,段暄给周芳弄了碗暖胃的米糠粥,拎著较好的一块熟兔子肉出了门。
蛇头沟,是坐落於王朝边境十万大山中一处山谷的巨型村落。
与其说是村落,倒更像是镇子!
这里面的人世代以打猎为生,而很大一部分人是从其他山谷跑来的。
他们很受本土人排斥,只好住在外围。
於是蛇头沟被分成了新区与老区。
老区住著的,大多都是蛇头沟世代扎根於此的贫苦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