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不是突然想问的。”姜晚重新拿起针线,“她惦记这事恐怕不是一天两天了,只是今天才找到机会开口。”
青禾想了想:“那太太您……”
“我不该管的事,不管。”
姜晚低头起了一针,“原配的嫁妆是陆昭陆婉的,我在这事上插嘴,將来出了差错全是我的错,不闻不问才是对的。”
青禾点了点头,端著茶盏出去了。
姜晚坐在窗下继续绣那方帕子,针线穿过布面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方氏今天来试探,被她挡了回去,但她清楚方氏不会就此罢手。
没过多久院门口又来了人。
这回是柳姨娘,站在院门外头没有直接进来,像是有些犹豫,青禾看见了便扬声喊了一声:“柳姨娘来了?快进来坐。”
柳姨娘这才迈过门槛,手里捧著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蜜合色小衫。
她走到廊下站定,先朝姜晚福了一福:“太太,妾身给姍姐儿做了件夏衫,剩下些料子,想著大小姐的身量跟姍姐儿差不多,就多做了一件。”
“太太瞧瞧合不合身,不合適妾身再改。”
姜晚放下针线接过来展开看了看。
小衫用的是蜜合色的细棉布,领口和袖口滚了一圈白边,针脚细密工整,一看就是费了心思的。
她点了点头:“这绣活精细,针脚匀净,柳姨娘想必费了不少功夫吧。”
柳姨娘得了这句话,脸上微微泛红:“太太不嫌弃就好……妾身想著大小姐那件鹅黄色的衫子穿了好些日子了,该换一件了。”
“你有心了。”姜晚让青禾收好小衫,又叫柳姨娘坐下喝茶。
柳姨娘坐下之后话少,喝了两口茶,搓了好一会儿手指,才像鼓起勇气似的开口:“太太,妾身还有一桩事想问问您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姍姐儿今年四岁了,妾身想著是不是该让她认几个字了,妾身自己认的字也不多,怕教错了耽误了她。”
柳姨娘的声音越说越小,“太太是读过书的人,想问问太太怎么教才好。”
姜晚端著茶盏想了想:“四岁不急,先认几个简单的字就行了,一天认一个,多了也记不住。”
“你要是怕教错了,让她先拿笔描红,把笔画练熟了再说。”
柳姨娘连连点头,像是得了什么金贵的指教。
姜晚偏头对青禾说:“我记得库房里收著一套描红的大字帖,是上回整理箱笼时翻出来的,搁在最上面那层柜子里。你去拿来。”
青禾应声去了,不一会儿捧著一捲纸回来,姜晚接过来展开,是一套《千字文》的描红帖,字大格宽,笔画清晰,很適合刚学写字的孩子用。
“这套帖子的字大,好描。你拿回去给姍姐儿,一天描一个字就行,不用急。”
姜晚把帖子卷好递给柳姨娘,“她现在才四岁,不用正式学,认几个字就够了,等再过几个月上了学,先生自然会教。”
柳姨娘接过来,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像是捧著什么了不得的东西:“太太……这太贵重了,妾身怎么好意思……”
“一套帖子而已,放在我这儿也是积灰。”
姜晚说,“姍姐儿能用上就是好事,你別急,慢慢教,別逼她。”
柳姨娘连连点头,眼眶微微泛红,好半天才挤出一句“多谢太太”,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帖子收进怀里,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。
柳姨娘走后没多久,秋棠从外头快步走进来,似是有些急。
她手里攥著一封信,走到姜晚面前:“太太,门房刚送来的,说是姜家那边有人捎来的。”
姜晚接过信,看了一眼封口的火漆,是父亲姜怀远的,她拆开信展开看了一遍,脸上的神色慢慢认真起来。
信是父亲写来的,说董阁老那边有个远房侄孙近日要从金陵北上,路过湖州,想在伯府借住些日子。
董阁老那边托父亲递个话,父亲便写了这封信过来,让姜晚看著安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