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在屋里听见外头的动静,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。
陆婉一个人蹲在院子东墙角,正拿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什么东西,奶娘坐在廊下,头已经歪到一边了。
姜晚正要开口喊一声,就看见陆婉站起来往院子外头走了两步。
那扇角门平时是虚掩著的,门槛外头就是游廊,游廊另一端连著花园。
陆婉跨过门槛,往游廊方向走了几步,脚下踩到一块鬆动的石板,身子猛地一歪,整个人朝前扑了出去。
姜晚看见陆婉的身子往前倾的时候,心口猛地一紧,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住。
她想喊,但距离太远,声音还没出口,一道身影已经从游廊另一头快步走了过来。
刘嬤嬤一手提著裙摆,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去,在陆婉即將摔到地上的那一瞬间,一把捞住了她的胳膊,將人稳稳地扶住了。
陆婉被嚇了一跳,站稳之后拍著胸口,嘴里的气还没喘匀。
刘嬤嬤蹲下来,上下打量了她一遍,见她除了裙角蹭了泥、手背蹭红了一小块之外没有別的事,才鬆了手站起来。
她转过身,目光落在廊下那个刚惊醒的奶娘身上,什么也没说。
奶娘是被刘嬤嬤的脚步声吵醒的。
她从台阶上猛地站起来,手里还攥著那条搭在膝上的帕子,脸上还带著刚醒的茫然。
等她看清楚眼前的情形,陆婉站在游廊边上,裙角沾著泥,刘嬤嬤站在她旁边,脸色不大好看,她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。
她快步走过来,弯腰就要去拉陆婉的手:“小姐,小姐您没事吧?奴婢该死,奴婢怎么就睡著了……”
陆婉把手缩了一下,没有让她碰。
刘嬤嬤拦了她一步,声音不高不低:“大小姐方才差点摔倒,你在做什么?”
奶娘张了张嘴,声音乾巴巴的:“奴婢……奴婢午后有些乏,就坐著歇了歇……”
刘嬤嬤看了她一眼,没接话,她偏头对陆婉说:“大小姐,我先送您回正院去。”
陆婉点了点头,跟在刘嬤嬤身边往院子方向走。
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奶娘,奶娘还站在原地,两只手攥著帕子,嘴唇抿得发白,像是想跟上来又不敢动。
刘嬤嬤带著陆婉进了正院,在廊下站定了。
姜晚已经走到门口了,目光先落在刘嬤嬤身上,又落在陆婉身上。
陆婉那件鹅黄色小袄的裙角果然沾了一大块泥,袖子也蹭了一层灰,手背上有两道浅红的擦痕,倒是不深,没出血,但皮蹭掉了薄薄一层。
“太太,”刘嬤嬤先开了口,语气平平的,“大小姐方才在角门那边踩到鬆动的石板,差点摔了,奴婢正好路过,扶了一把,人没事,就是裙角蹭了泥,手背擦破了一点皮。”
她顿了一下,补了一句,“奶娘当时在廊下睡著了,没有看著。”
姜晚听完,先蹲下来看了看陆婉的手,確认只是皮外伤,才站起来朝刘嬤嬤点了点头:“辛苦嬤嬤了,若不是嬤嬤正好路过,还不知道会怎样。”
刘嬤嬤摆了一下手:“太太言重了,奴婢正好经过,搭把手的事,没什么事的话,奴婢就先告退了,库房那边还有东西等著入库。”
她说完行了礼,转身走了,步子不快不慢,像是真的只是路过顺便伸手,没有要借这件事邀功的意思。
姜晚目送她出了院门,才收回目光,拉著陆婉进了屋。
她没有问话,先打了盆温水,拧了帕子给陆婉擦手上的泥。
伤口沾了水,陆婉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,但没有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