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大人,您自己说过,您是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,皮肉筋骨本就比常人硬。”
对姜虞这番话,萧魘说不上满意,也说不上不满意。
可他想,姜虞既然说他是万金之躯,那多少该心疼他一二分。
“姜虞,可五十杖打在身上时,疼得很。”
“我背上的伤到现在还没长好,深些的口子还在渗血。”
姜虞蹙了蹙眉。
伤口渗血,不想著静养,偏要跋山涉水赶来桃源村。
这么急,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?
萧魘这趟来,该不会明面上是来找她不痛快,暗地里却是要替景衡帝办什么见不得光的差事吧?
“现在还疼不疼?”姜虞按下心头杂念,殷勤地问了一句。
萧魘看著她那张笑得虚假的脸,明知道她又是在做样子,可那句“疼不疼”还是在他心口轻轻撞了一下。
“疼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
他別过脸,语气硬邦邦的,眼角余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姜虞身上。
这世上,哪有人是不怕疼的。
姜虞实在捉摸不透萧魘心底真实想法,可话说到此处,面上关切的模样也已摆出,只能顺著当下的情势继续往下应对。
“还请大人伸手,我替您把把脉。”
萧魘下意识地伸出手,在姜虞的手指搭上他手腕的那一瞬,才猛然想起了一件极要紧、极要紧的事,慌忙就要缩回去。
姜虞唰的一下瞪圆了眼睛,手悬在半空。
脉象沉涩滯缓,往来艰涩,瘀血凝堵、气滯难舒,对於受了杖刑的人来说,很正常。
不正常的,是两尺脉。
沉涩而弱,肾气衰败,阳事难兴。
萧魘……不行?
不行?
真是人不可貌相,完全看不出来。
难不成,这就是他带著伤也要赶来桃源村的原因?想让她治这难以启齿的隱疾?
她倒也是擅长的。
可这脉象,实在是不容乐观啊。
萧魘没有错过姜虞脸上一闪而过的异色,脱口而出:“姜虞,本司督是用了药,才偽装出的这般脉象。”
姜虞偷偷覷了他一眼。
“大人,讳疾忌医可不好啊。”
原以为萧魘都及冠了还不近女色,是因为性情阴鷙、狠辣嗜杀,又昼夜不歇地给景衡帝当刀,还怕被人拿住软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