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挥使頷首应下,又追了一句:“大人可要回府歇息?”
萧魘抬眼看了看沉透的天色:“不回了,我要去趟安济县主府。”
安济县主府,昔日燕家在京城的府邸。
也不知当年他与少帝在院中玩闹时种下的那棵树,可长大了?他藏在犄角旮旯里的那副小弓,在经年的风吹日晒雨淋里,是不是已经腐了烂了?祠堂里那一排排牌位,在无人上香祭奠之后,可还立著……
不。
哪里还有什么牌位。
没了。
景衡帝命人放了一把火,整个祠堂烧了个乾乾净净。
他还真是脑子糊涂了。
十年未曾踏入,可这座府邸,萧魘依旧熟稔於心。
哪条廊下藏著密道,哪面墙后连著出口,每条暗道又通向何处,他都记得。
“萧……萧魘……”
姜虞被身后无声无息出现的人影嚇的一颤,手里的药材掉在地上。
“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?”
这大晚上的,很嚇人的好吗?
就跟鬼穿墙似的。
萧魘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:“府里有密道,改日我画一幅完整的图给你,把每一条都標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姜虞,你唤我一声燕徵,可好?”
在他年幼时的家,唤一声他真正的名字。
姜虞察觉出萧魘的情绪不大对劲。
有怀念,有伤痛,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不安。
前两者她能明白,可不安是从何而来?
“燕徵。”
短短两个字,姜虞轻轻念出口,心里却驀地一酸。
她想起萧魘曾说过这名字的由来,想起他说起时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,又低声唤了一遍:“燕徵。”
廊檐下的暖灯,轻轻晃著。
那光漾进眼里,也漾进心底。
萧魘想,姜虞在他心上点了一盏灯,也在他少时的家里,点了一盏灯。
亮堂堂的。
驱散了他这十一载的晦暗。
是家。
是他此生倾心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