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工,你可真敢说,这是苏联老大哥派驻专家校对过的绝密图纸,你连俄文都认不全,也敢说专家图纸有问题?”
几个技术员跟著摇头。
吴汉章也抬了下眼皮,脸色更沉。
姜明没有爭辩,只用笔尖点住气压缸剖面位置。
“这份图纸复印时,漏了一个关键压力公差符號。”
他把图纸推到桌沿,让眾人都能看到。
“按气压传动原理,这个位置的密封圈在满负荷运转时,公差不能超过正负零点零一毫米。”
姜明点了点图上的模糊標註。
“现在这里標成了绝对值,工人照这个加工组装,真空泵连续运转两小时,气压过载,气缸会炸。”
屋里彻底安静。
几个技术员脸上的笑退了下去。
他们未必全听懂了炸缸过程,却听得出姜明说的不是外行话。
刘守信脸色涨红,牙关绷紧,抬手指向姜明。
“一派胡言!”
他嗓子发尖。
“你就是为了遮掩翻译不出来,才编出这种藉口,苏联专家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!”
刘守信越说越急。
“我现在就去向厂长匯报,把你这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开除出……”
话没说完,办公室深处传来一声闷响。
游標卡尺被吴汉章拍在桌上。
老头站起身,脸色阴沉,绕过几张桌子走到姜明面前,伸手推开挡路的刘守信。
刘守信踉蹌半步,话被堵回肚子里。
吴汉章抽走姜明手里的图纸,摸出老花镜戴上,几乎把脸贴到纸面。
他的视线锁在姜明指出的气压缸剖面处。
办公室没人说话,掛钟咔噠往前走,茶缸里的茶叶浮在水面,热气一点点散开。
一分钟后,吴汉章抬起头,手里的图纸被攥出褶皱。
他看著姜明,先前那股嫌弃没了,只剩压不住的震动。
“小子,你给我说实话。”
吴汉章嗓音沙哑,双手撑住桌沿,身子向前逼近。
“这个复印漏掉的公差错误,连上个月来视察的苏联专家都没发现。”
他盯住姜明的脸。
“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