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明背对著工作檯正在跟吴汉章核对空炉抽气测试的管路连接。
那本厚重的旧硬皮笔记本就搁在工作檯最边缘。
封皮没有完全合拢。
半张崭新的信纸从第一页露出一截。
纸面上用黑墨水写著两行醒目的数字。
小李咽了一口唾沫,假装去拿扳手从工作檯边上蹭过去,眼角的余光飞快地在那截信纸上扫过。
百分之三点八。
快速升温至一千两百度。
无梯度保温。
小李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,他甚至连呼吸都放慢了,脚步轻得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。
他快步走回材料台后面从裤兜里掏出铅笔头,把那几个数字牢牢记在手心上。
小李做完这一切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继续用力擦著那个铁架子,手背上全是冷汗。
工作檯另一边。
姜明眼角的余光將小李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,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,继续拿著扳手拧紧法兰接口。
吴汉章站在旁边,老辣的目光在笔记本和小李之间来迴转了两圈,眉头微微一动。
吴汉章太了解姜明了。
这小子平时把那本笔记本看得比命还重,在车间里从来都是隨身带著。
今天却大喇喇地摊在桌子边缘,纸条还故意露在外面。
这根本不是姜明做事的风格。
吴汉章心里有数了,他装作什么都没看见,低头拿过大刘递来的高压胶管。
“小姜。”
“管路接好了。”
“啥时候开抽?”
姜明转过身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。
上午十点。
旋片泵再次发出轰鸣,姜明站在泵体前面指著那个老旧的烧结炉。
“今天绝对不能直接放稀土料进去烧结。”
“先做空炉抽气测试。”
大刘满脸不解,摸著后脑勺凑过来。
“炉子里什么都没有抽什么气?”
姜明看著錶盘上的指针,手指在玻璃罩上敲了敲。
“抽的就是管路和腔体里的那些陈年老垢。”
“这烧结炉以前干过粗活。”
“里面藏著多少水汽谁也说不清楚。”
“咱们得记录不同时间段的压降速率。”
“摸清空炉子的放气底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