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是外行指导內行,拿公家的稀缺材料开玩笑。”
刘守信不肯退,反倒挺起胸膛。
“老吴,你这是固步自封,搞生產就要大胆尝试。”
姜明屈指点了点桌面。
“可惜您报出的这个参数,是一號车间废弃的死路数据。”
他把台帐推到桌子中央。
“咱们真正的实验参数,只有百分之零点五,百分之一点二,百分之二点零。”
刘守信脸色涨红,伸手就要抓台帐。
“姜明,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,掩饰你技术上的无能。”
“我这是经过严密论证的科学数据。”
姜明从口袋里取出对摺的信纸,摊在桌面上。
“您说的严密论证,指的是这张夹在我笔记第一页的废纸吗。”
纸面上,百分之三点八几个字正对著眾人。
姜明把信纸推到张厂长面前。
“这张纸右下角有厂办后勤特有的裁切压痕,原本是垫桌角的废纸。”
“上面的墨水,是东郊供销社昨晚刚到的纯蓝墨水。”
“我本人做记录只用碳素黑墨水,从不混用。”
他说完,转头看向墙角的小李。
小李手里的开水瓶砸在地上,玻璃胆碎了一地,滚水溅上解放鞋,他站在原地没敢躲。
裤脚很快湿了一片。
“这纸条是我中午故意夹在笔记里,引蛇出洞用的。”
姜明双手撑著桌面,看向刘守信。
“没想到刘主任连核实都不核实,就把这种荒唐数据搬到了会议桌上。”
张厂长拿起信纸迎光看了眼压痕。
刘守信知道自己中了套,立刻反咬。
“姜明,你身为重点攻关小组副组长,私设陷阱破坏同志內部团结。”
“你把假数据摆在显眼地方,这就是引人犯错。”
“这种满肚子花花肠子的人,今天能坑同志,明天就能坑国家。”
他说著转向周副书记,想把事情往组织原则上扯。
周副书记端起茶杯喝水,转头看向窗外白杨树,没接话。
姜明拉开椅子,往旁边站了半步。
“那本笔记里,记著氟橡胶密封件核心公差,还有排气阀改造图纸。”
他看著张厂长。
“如果连废弃假参数都有人能准確背出来,送到刘主任桌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