负四点五次方。
指针一路狂飆,最终停在十的负四次方帕斯卡附近疯狂跳动。
车间里静得只剩皮带传动的摩擦声。
吴汉章脸皮抖了抖,猛地转头看向角落里的紫铜液氮罐。
“是不是冷阱失效了?液氮漏气了?”
大刘嚇得赶紧跑过去检查接口,冷汗顺著下巴往下滴。
姜明上前把吴汉章拉开半步,目光在真空计和炉温表之间来回扫视。
炉温继续上升,突破五百度后,真空指针反而又开始缓慢下压。
这种周期性波动,让姜明脑子里瞬间闪过先驱的警告。
他从胸前口袋拔出钢笔,在手背上快速记下几个转折点数据。
“冷阱没问题,如果液氮漏气,真空度会直接崩盘,不可能在这个区间里来回拉锯。”
他走到烧结炉前,隔著观察窗看向发红的加热丝。
“是內污染源放气,放气速率跟加热丝温度上升曲线完全同步。”
姜明转头看向老孙。
“孙师傅,这台老炉子的加热丝绝缘材料用的是什么?”
老孙愣了一下,赶紧从破衣兜里掏出一块烧得发黄的垫片。
“以前留下的云母片,耐高温,绝缘也好,厂里一直这么用。”
姜明一把接过那块发黄的云母片。
“就是这东西在捣鬼,云母片层间孔隙大,常温下吸饱了空气里的水分,炉温一到四百度就开始疯狂吐水汽,直接把腔体真空度衝垮。”
吴汉章听得后背冒出冷汗。
如果昨天没有做空炉测试,五十克稀土材料今天直接送进去,现在恐怕已经成了一堆废渣。
姜明把云母片扔在铁桌上,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马上停机降温,去库房把所有云母片全换掉,找最乾净的高铝陶瓷垫片替换,哪怕陶瓷片要现打孔,也必须换。”
老孙二话不说,带著大刘冲向后勤库房。
日影在窗框上拉长。
大刘蹲在库房地上翻找,陶瓷片太硬,只能拿金刚石钻头一点点磨穿线孔。
老孙急得满头大汗,拿銼刀不停修边,生怕一丁点毛刺划破加热丝。
下午三点,换上陶瓷垫片的烧结炉再次通电升温。
小赵攥著记录本,手心全是汗。
指针再次越过负五次方红线,炉温平稳穿过四百度危险区。
五百度。
六百度。
八百度。
细长黑色指针停在负五点二次方,连半点颤动都没有。
大刘一屁股坐在地上,把憋在胸口的气全吐了出来。
两个年轻技术员激动地在黑板上画出一条平滑压降曲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