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明把本子按在桌上。
“热循环,高频震动,频率漂移,还有阴极寿命。”
他点了点那根停住的錶针。
“现在稳,不代表任务时也稳。”
吴汉章把搪瓷缸放回桌面。
“你说怎么测。”
“连续跑三个小时满负荷。”
姜明拿起笔,看向小赵。
“每十分钟记一次压降数据。”
三个小时,比熬整夜还磨人。
机油味混著电器发热的焦味,白炽灯管在头顶滋滋作响,窗外日影一点点爬过青砖墙。
小赵蹲在錶盘前,眼睛熬得发酸,大刘绕著测试台走了十几圈,鞋底把水泥地蹭出一圈灰。
快到第二个小时,小赵忽然指向微安表。
“姜工,指针掉了。”
姜明快步上前。
黑针从两百八十微安落到两百五十微安附近,针尾开始细抖。
吴汉章盯向真空计。
“漏气?”
“没漏。”
姜明扫过麦氏真空计。
“真空还在负五次方以下。”
他拉下闸刀,切断高压。
“內部涂层出了问题。”
样片降温后,姜明用镊子取下,放回白瓷盘。
“百分之一点二的掺杂,加双倍时间降速预烧,能让涂层形成脱水多孔骨架,剥落问题解决了。”
老孙拧起眉。
“那掉电流是怎么回事?”
“咱们的材料是手工分装。”
姜明拿起粉笔,在黑板上画出蜂窝截面,又把中间几处孔洞画大。
“受潮氧化鈰的原生微孔不均,满负荷时间一长,局部发射密度过大,热量散不出去,孔洞会塌。”
他在蜂窝中间划了一个叉。
“只要塌一处,这根管子在关键时刻就是废铁。”
老孙磕掉菸袋锅里的灰。
“那我多刻几层网格?”
“跟底座没关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