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明抹掉粉灰。
“路子走通了,但材料结合度还不够。要用更高比例的稀土掺杂,把微孔缺陷补上。”
他转向小赵手里的台帐。
“第三组对照,直接上百分之二点零。”
小赵翻开牛皮纸帐本,手指沿著数字往下划,脸色发苦。
“姜工,库房里真没本钱了。”
他把帐本递过去。
“第一组报废,今天又耗了一批,洗器皿也有折耗,现在全加起来不到三十克。”
吴汉章揉著太阳穴。
“下一炉要是再废,三个月军工任务就交白卷了。”
“不试,现在就是白卷。”
姜明合上台帐,递还给小赵。
“今晚烘残料,明早分装二点零组。孙师傅,多刻几块镍基底座备用。”
老孙把旱菸杆別回腰间。
“交给我。”
同一时间,行政楼一楼保卫科办公室里,深秋夜风从窗缝钻进来,桌上压著一摞牛皮纸文件夹。
保卫干事把口供纸推到张厂长面前。
“厂长,全核实过了。”
张厂长点上大前门,没有急著翻口供。
保卫干事翻开技术科交班记录。
“姜明放出的百分之三点八假参数,就写在硬皮笔记第一页。小李中午去食堂时,在楼梯口脱离大部队十分钟。”
他把一张带纯蓝墨水压痕的信纸摊开,又放上从小李裤兜里搜出的几块大白兔奶糖。
“窃密链闭合。”
张厂长吐出烟雾,从文件底下抽出几页薄信纸。
那是刘守信在临时禁闭室里写了一下午的申辩材料,几千字全在咬姜明私设陷阱,还试图把矛盾引到海归派打压本土工农干部上。
张厂长指尖停在其中一行。
“他自己把百分之三点八,快速升温,无梯度保温都写进去了。”
保卫干事点头。
“他以为这是姜明陷害他的证据,实际上等於承认自己指使人看过绝密笔记。”
“蠢货。”
张厂长把半截烟按进铁菸灰缸。
保卫干事上前半步。
“还查他跟外面有没有联繫吗?”
“不在厂里大张旗鼓查。”
张厂长起身走到窗前,望著厂房外的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