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电流声加重。
“陈志远家信里提到的规律性杂波,我们调监听车抓了三天,今天下午出了频谱分析报告。”
张厂长夹烟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说结论。”
“那段杂波的波段特徵,频点跳跃规律,和老雷牺牲前最后一封闪电七號报文残留物理特徵,重合度超过九成。”
菸灰落在玻璃板上。
张厂长盯著那点灰,牙根咬紧。
“有人在用老雷当年的频谱习惯发报?”
“不能確定是同一台机器,但发报手法同源。”
老战友停了半拍。
“老雷当年炸了密码本,敌特拿不到完整手册,最大可能是对面截获过闪电七號残卷,现在借旧频段习惯在大西北反向渗透,陈志远那批新设备敏感,才捕到微弱特徵。”
张厂长一拳砸在桌上。
“这帮吃里扒外的杂碎。”
电话那头问得更快。
“小姜那边怎么样?”
张厂长的目光扫过桌角那份刘守信內部通报。
“一號车间抓了个被私慾迷住的內鬼,暂时没查出外线接触,我已经隔离审查。”
老战友没有接话。
张厂长把菸头按进铁菸灰缸。
“小姜现在是绝密项目副组长,苏联人留下的摊子快被他顶起来了,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拿身世疑点乱他的阵脚。”
“他那张脸,加上那本凑巧带回来揭盖子的笔记,一旦被暗线盯上,第三电子厂都可能被端掉。”
张厂长沉默片刻。
“老雷的底子太深,咱们两个猜不透。”
电话那头给出名字。
“王主任下周到部委开保密工作会,当年老雷死档是他经手,小姜从广州港进来,也是他放的人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张厂长掛断电话,红漆座机归於沉寂。
他扫净桌上菸灰,从抽屉底层取出一张带绝密红框的请调函专用纸。
钢笔拔开,笔尖在纸面沙沙走动。
请调內容写得简短,特请广州港口检查站王主任进京参会期间,携闪电七號外围残卷赴第三电子厂协查。
签名落下后,张厂长从锁死的抽屉深处取出厂长私印,重重按进红色印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