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汉章端著那只掉漆的搪瓷茶缸走过来,老花镜后的眼睛闪著光。
“配方比例是对的。”
“这根刺,终於被咱们拔出来了。”
吴汉章压低了声音,生怕惊动了那块稳如泰山的微安表。
“还没完。”
姜明把手里的钢笔插回中山装上衣口袋。
“军工標准不能只靠一次偶然数据。”
“必须在同等条件下重复验证三次,確定每一次的曲线都能重合。”
大刘在旁边听得直瞪眼,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去搬下一批备用底座。
时间被真空泵的轰鸣声绞得细碎。
外头的太阳落了山。
四九城外的天,黑得透底。
姜明靠在控制台旁边的墙上。
趁著老孙装夹第二轮复测样片的间隙,他闭上眼睛,让意识沉入脑海。
过了午夜十二点,通天录的古铜色封皮再次泛起幽光。
新一天的三次通灵额度刷新了。
他毫不犹豫地接通了那位材料界面物理同门。
“前辈,百分之一点一的掺杂比例通过了抗压测试。”
“但热循环曲线在后半段有一点微小的波折,是不是还要改比例?”
姜明在意识里直接切入核心。
年轻的先驱摇了摇头,语速快得像机枪子弹。
“比例已经是极限硬平衡了。”
“剩下的问题不在配方,在烧结温度的阶梯微调上。”
“八百度的保温带太生硬。”
“改成从七百八十度缓慢爬坡到八百一十度,让晶格生长有个適应期,那点波折自然就平了。”
姜明记下温度爬坡的曲线特徵,没有浪费剩下的两次额度,迅速退出意识海。
凌晨三点。
车间里的白炽灯滋滋作响。
小赵把第三次重复测试的最后一行数据填满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整个人几乎虚脱在圆凳上。
“三次热循环曲线完全重合。”
“发射效率没有一次掉下过二百八十微安的及格线。”
小赵把那厚厚一沓记录纸递给姜明,眼圈熬得通红。
姜明接过去,从头到尾扫了一遍。
原本紧绷的后背,终於鬆弛下来。
他顺手把记录纸拍在控制台的铁皮面上。
吴汉章走上前,盯著那三条画得像刀刻一样平稳的墨水曲线。
他把手里的搪瓷茶缸重重放在桌上,转头看向身旁的年轻人。
“小姜,可以上整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