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滴透明酒精准確砸在多余浆料边缘,迅速晕开一个细小湿润圈。
老孙借著酒精挥发前的短暂流动性,用那块微米级圆角刮板,將隆起的硬料一点点刮开。
片刻后,一道带著十五度倒角和微米余量的缓衝坡,终於成形。
老孙把刮板放回白瓷盘,一屁股坐在矮木凳上。
“这他娘的,比给花蚊子剃头还费命。”
他连拿菸袋锅的手都在发抖。
那支涂满国產百分之一点一配方浆料的圆柱阴极管,被大刘用两把垫著石棉布的医用长镊子夹起。
隨后,它被稳稳送进两百五十度的真空乾燥箱。
四个小时除气流程走完,金属毛细孔里的杂质被彻底熬干。
这支承载著全厂希望的牺牲验证管,才被真正推进烧结炉核心加热区。
姜明亲手在管子两端卡上专门打造的紫铜散热夹具。
隨后,他转身拉下黑胶闸刀,接通高压电源。
真空泵疯狂吞吐炉腔里的空气。
水银计的黑色指针稳稳越过十的负五次方安全线。
重新配比的氢氮混合气,顺著紫铜管道平缓注入。
炉温从七百八十度开始缓慢爬坡。
被拉长的適应期,让晶格骨架没有出现任何爆沸跡象。
一切都稳得让人心里发慌。
吴汉章端著那只掉漆的搪瓷茶缸,站在操作台旁整整三个小时没挪窝。
茶水彻底凉透,他也没喝上一口。
“这把火,算是烧成了。”
吴汉章刚把茶缸往铁柜上一放,话音还没落下。
炉腔观察窗方向,突然传出一声极轻却尖锐的脆响。
那声音小得像枯树叶被踩碎。
可在安静得能听见心跳的车间里,却像一道催命符。
小赵惊叫著扑到仪表台前。
他眼睁睁看著麦氏真空计里的水银柱往回跳了半个刻度,又颤巍巍稳住。
“裂了。”
“姜工,管壳外缘裂了!”
吴汉章的老脸瞬间铁青。
他一把攥住铁柜边缘,指节勒得惨白。
大刘抓起管钳就想上去抢救气路,却被姜明一巴掌拍在手腕上拦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