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绝不允许第一支整管,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废在测试台前。
於是,他开启今晚最后一次通灵。
他找上材料界面物理的年轻同门,直接问有没有低温高真空硅脂临时填补的野路子。
年轻同门语速依旧快得像机枪,直接给出一套修补防线。
“把管子降到室温。”
“在裂纹外部厚涂一层高真空硅脂。”
“外面再裹纯铜箔片,用卡箍锁死。”
“这种糙办法只能撑过三个小时短时测试。”
“测试一完,硅脂会被热量烤化,管子照样报废。”
姜明睁开眼,满头大汗地从床上翻身下来。
这本来就是一支不列入交付名单的牺牲验证管。
只要能扛过三个小时参数摸底,它就算粉身碎骨,也算死得其所。
他抓起床头的帆布挎包,连夜赶回一號车间。
那支已经降到室温的管子,正被大刘小心翼翼夹在白瓷盘里。
车间里的几个工人全都红著眼眶盯著姜明,谁也不敢先问这支管子的生死。
姜明没说话。
他走到操作台前,从工具箱底层摸出一个装著航空煤油的生锈铁皮罐,又拿过一根医用细棉签。
他在棉签头上沾了满满一滴煤油,悬在那道细如髮丝的玻璃支撑环裂缝上方。
手腕稳得像一块生铁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姜明把那滴带著刺鼻气味的煤油,准確涂在裂纹表面。
煤油顺著肉眼几乎看不清的缝隙迅速洇开,形成一条暗黄色油线,沿著支撑环弧度一点点往下爬。
姜明举起高倍放大镜,死死追踪油线走向。
只要煤油顺著缝隙钻透管壁,进入真空腔內层,这支管子就彻底被判了死刑。
油线爬到支撑环底部的金属接缝处,突然像撞上一道看不见的铁墙。
它生生停在真空腔玻璃壁外侧边缘,再没有渗进去半分。
姜明放下放大镜,把沾著煤油的棉签扔进铁皮垃圾桶。
他转头迎上老孙和吴汉章紧绷的目光。
“裂纹没贯穿真空腔。”
“这支牺牲管还没死透,拿真空脂和铜箔来,咱们把它送上测试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