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赵和大刘把玻璃皿泡进洗液罐。
姜明推开铁皮门,带进一股冷风。
他把挎包扔到控制柜上,走到黑板前。
他拿起半截粉笔,在昨天那条断裂的退火曲线上划了个大叉。
车间里的人全都抬起头。
“都停手。”
姜明转身,看著这群熬红了眼的老伙计。
“厂办下了死命令。”
“这批管子,不是拿去糊弄科工委验收报告的。”
“它马上要上真正的通信测试场,去大西北吃沙子。”
真空泵轴承的杂音,在车间里磨著耳朵。
老孙把砂纸扔上台,慢慢站直。
腰间的旱菸杆,这回没有抽出来。
“去大西北?”
“那地方昼夜温差能冻裂石头。”
“昨天那支打补丁的管子,连车间门都走不出去。”
姜明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段灰白金属,放到铁砧上。
“所以玻璃和金属的封接缓衝,今天彻底改。”
“外支撑环不用纯金属,换可伐合金做过渡阶梯。”
“它的膨胀係数贴著玻璃走,能扛冷热衝击。”
他把合金段推到老孙面前。
“孙师傅,这块硬骨头,得靠您那把銼刀啃下来。”
老孙拿起可伐合金,用指甲刮过表面。
隨后,他走到柜前,挑出最细的什锦銼。
“给我图纸。”
小赵跑到铁皮柜前,把旧台帐锁进底层,又拿出一本带绝密红色编號的硬皮本。
“姜工,往后每一笔数据,我按实战交付標准登记。”
吴汉章把茶缸放在图纸旁,花白头髮被白炽灯照得扎眼。
“小姜,你放手干。”
“这车间里谁敢在工艺上偷半点懒,我扒了他的皮。”
金属銼削声和真空泵轰鸣压过白天。
暮色落下时,车间的灯还钉在每个人头顶。
姜明回到单身宿舍,插紧木门。
他连食堂也没去,直接盘腿坐上硬板床。
意识下沉。
古铜色封皮的人脉通天录,在脑海深处翻开。
今天三次通灵额度,他全押在抗干扰稳定性的最后拼图上。
他先接通那位早期电子管与雷达先驱。
“前辈,大西北测试场存在人为同频段杂波干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