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明始终坐在旁边,只在关键节点扫一眼仪表。
他要把这个靠老师傅手感撑著的作坊,硬拉进军工流水线。
温度爬到八百度,又转入退火程序。
小赵盯著秒针,喊出下一道口令。
“阶梯降温开始。”
“四百度区间强制停一小时,释放应力。”
炉腔红光一点点暗下去。
老孙攥著旱菸杆盯温度计,大刘连手套都没敢摘。
掛钟走完一圈。
管子出炉。
老孙用长柄铁钳,把带著余温的正式管夹进白瓷盘。
姜明拿起放大镜,贴近玻璃和金属封接的支撑环外圈。
那道要命的冰裂纹没有出现。
可伐合金的膨胀係数,压住了玻璃收缩曲线。
这支管子活下来了。
大刘衝上去接真空泵管路。
旋片泵发出闷吼,水银计黑针一路滑过十的负五次方刻度,停在下面没有回弹。
封装完成后,管子被送上电子发射测试台。
黑胶闸刀拉下。
微安表指针衝破两百,最后钉在二百七十五微安。
吴汉章端著茶缸走来,脸上的褶子全舒开了。
“好小子,这回咱们真把苏联人的命根子续上了。”
他把茶缸往桌上一顿,转身就喊。
“老孙,去找食堂老李。”
“今天一號车间加两个肉菜。”
姜明伸手拦住他,把测试台电源开关锁在常开。
“吴工,管子还不能下线。”
吴汉章脚步一停。
“二百七十五微安还不够?”
“军用电台到了大西北,一开就是几天几夜。”
“光看点亮数据,那是哄自己。”
姜明看向小赵,把记录板递过去。
“建立连续寿命测试台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