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支减了三成料,发射效率只低了七微安,但波动范围不到正负一。”
“稳定性比第二支还好。”
“更少的材料,更窄的波动带。”
“这就是七度倒角和自锁边的意义。”
吴汉章端著掉漆茶缸走过来,看完数据后,把茶缸放在檯面上。
他一句话没说,只是用力攥了攥姜明的肩膀。
三支管子的发射电流分別是二百七十五、二百七十五、二百六十八微安,全部越过苏联残件及格线。
第三支管子用的浆料比前两支少了三成,却跑出了最稳定的曲线。
国產稀土阴极的军工级可重复工艺,从今天起不再是实验室里的侥倖。
车间里没有欢呼。
老孙把什锦銼收回工具柜,又把那块被踩过的石棉挡片叠好放进备件箱。
做完这些,他才转身走到姜明面前。
他没有笑,也没有拍肩膀,只是把右手从工装裤口袋里抽出来,摊开掌心。
掌心里是那把从第六十五章就跟著他的薄弹簧钢刮板。
被磨出的微米圆角在灯下闪著冷光。
“姜工,以后你说怎么干,我老孙不问为什么,先干。”
姜明看著刮板上的磨损痕跡,又看向老孙粗糙掌心里被金属粉末染成灰黑色的纹路。
他伸手接过刮板,又递了回去。
“孙师傅,这东西离了您的手就是废铁,您留著。”
老孙把刮板揣回口袋,转身走向工具柜,抽出旱菸杆,这才慢悠悠点了一锅烟。
烟雾在白炽灯下散开,混进真空泵的嗡鸣里。
当夜,姜明回到单身宿舍,插紧木门。
他没有马上盘腿打坐,而是先把今天的完整数据抄进隨身笔记本,又用铅笔在三支管子的参数旁画了三个小圆圈。
三个圆圈,三条生命线,全部合拢。
做完这些,他才闭上眼睛,意识缓缓下沉。
古铜色封皮的人脉通天录在脑海深处翻开。
今天的三次通灵,他原本想用来確认极薄涂层的长期稳定性和批量一致性。
可他还没来得及呼唤先驱,名帖库的画面就变了。
老孙那张原本只有模糊轮廓的名帖,忽然爆出一层浓烈金光。
光芒从边缘向內扩散,灰色底色被一寸寸吞噬,最终整张名帖通体金亮。
信任等级两个字跳动了一下,定格在“至交”。
与此同时,陈志远的名帖光晕加深了一层,吴汉章的金色名帖边缘也在轻微颤动。
白丁卷五个名额,如今点亮了钱学森、陈志远、吴汉章、老孙四人。
姜明心跳加速,感觉整本通天录都在震颤,像有什么东西在封皮底下挣扎著要破壳而出。
古铜色封面上,“白丁卷”三个篆刻小字开始褪色,笔画一笔一笔变淡,最终化为虚无。
一行新字从封皮深处缓缓浮现,墨色由浅入深,带著金属般的冷光。
秀才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