助手看著许崇文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,咽了一口唾沫。
他知道这位留美博士的脾气。
一旦认准了目標,就绝不会轻易鬆口。
“我明白了,许博士。”
助手点了点头,转身走向另一辆吉普车。
“我这就去东郊化工厂,一定把昨天的事情查个底朝天。”
许崇文靠在真皮座椅上,看著窗外的风雪。
他绝不相信,一个连正规大学都没毕业的毛头小子,能毫无破绽地完成这种高难度的化工提纯。
只要找到姜明违规操作的证据,他就能把第三电子厂的这个项目彻底打入死牢。
……
大刘把一號车间两扇沉重的铁皮大门死死合拢,门栓推到底,发出哐当一声闷响。
外头吉普车引擎的动静,彻底被隔绝在风雪里。
姜明站在操作台前,没有回头看门。
他右手拿起一只洗净的烧杯,手背上那层凡士林混著渗出的组织液,沾在纱布边缘。
伤口被车间里的冷风一吹,泛起钻心的刺痛。
他只把手往袖口里缩进些许,动作自然得连旁边的小赵都没有察觉。
“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帐本全收起来。”
姜明將烧杯放在檯面上,目光扫过操作台上的玻璃器皿。
“从现在起,一號车间闭门谢客。”
“天塌下来,也得等这槽悬浮液通完电再说。”
老孙从铁皮柜底下拖出一捆带著黄铜接线柱的粗电缆,把电缆一头接到自製的滑线变阻器上。
“早该这样了。”
老孙拍掉手上的灰,语气里带著憋屈了一下午的火气。
“那些坐办公室的懂个屁的材料。”
“咱们连命都快搭进去了,他们还在算计那几斤配额。”
姜明没有接话。
他拿起一瓶经过生石灰脱水和重新蒸馏的丙酮。
玻璃瓶里的液体清澈得像是一大块融化的冰。
他拔掉软木塞,一股略带甜味的刺鼻气息隨之散开。
姜明用滴管吸取极少量的稀硝酸,手腕悬空在烧杯上方。
滴管尖端的液体欲落未落。
小赵捏著酸碱度试纸在旁边盯著,连眼睛都不敢眨。
“滴。”
姜明鬆开手指。
小赵迅速用玻璃棒搅拌並蘸取测试,又把试纸凑到灯泡底下对比色卡。
“四点六。”
小赵报出数字。
“再来半滴。”
姜明手腕微倾。
透明的酸液在试管口掛住,又被他精准地抖落进烧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