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点八。”
小赵的声音拔高了些,拿著比色卡的手微微发抖。
“锁死了。”
姜明放下滴管,转头看向操作台正中央。
那里摆著一只特製的方形玻璃槽,玻璃槽四角用硬木夹具固定。
正极是两块从废旧苏制高频雷达里拆出来的对称铂金网。
那是张厂长特批,从废料库深处翻出来的家底。
负极则是老孙带人花了一整夜,用帆布和拋光膏硬生生磨出来的镍基阴极基底。
这块镍基底表面光可鑑人,连一丝最细微的砂眼都找不出。
这是基层工匠能做到的物理极限。
姜明端起那杯乳白色的无水丙酮氧化鈰悬浮液,沿著玻璃槽边缘缓缓倾倒。
液体顺著槽壁流下,没有激起半点气泡。
铂金网和镍基底逐渐被这层乳白色液体淹没。
“接线。”
姜明退后半步,给老孙让出位置。
老孙拿起带著鱷鱼夹的导线。
红线咬住铂金网的接线柱,黑线卡死在镍基底的顶端。
大刘从脖子上摘下一块胶木壳的机械秒表,大拇指按在表把上。
“姜工。”
大刘看著姜明,大拇指微微用力。
“隨时能掐表。”
“推闸。”
姜明下达指令,目光锁定墙上的老式伏特表。
“电压从零开始往上走,注意看电流表指针。”
老孙双手握住滑线变阻器的胶木手柄。
手柄在粗大的电阻丝上缓缓滑动,发出沙沙的摩擦声。
墙上的老式伏特表指针开始跳动。
十伏。
三十伏。
五十伏。
“稳住。”
姜明眼睛死死盯著玻璃槽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继续推,到八十伏停。”
老孙咬著牙,手腕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。
他把手柄一点点往前挪,生怕力气大了一点,就把电压推过头。
当指针稳稳停在八十刻度线上时,老孙鬆开手,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。
“八十伏到了。”
“计时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