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明跟他握手,注意到对方手指上有老茧。
那不是笔茧,更像是常年拧螺丝、摆弄仪器磨出来的。
“方旭东,物理所的,以后叫我老方就行。”
三个人在月台上等了不到十分钟。
远处铁轨尽头出现一列火车的轮廓,速度很慢,像是有人用手剎一点一点放过来。
车头喷著浓烟驶近,后面掛著十几节闷罐车厢。
最末尾一节的铁门上掛著两把黄铜大锁,门缝处横贴著一道红色铅封条。
封条上盖著军区后勤部的圆章。
列车停稳后,最后一节车厢的侧门从里面推开一条缝。
一个穿棉军装的年轻排长跳下来,腰间別著手枪套,身后跟著四个背枪的战士。
“证件。”
排长没有寒暄,接过三个人的工作证和部委签发的提货单,逐一核对。
隨后,他又把提货单翻到背面,看了看上面的红色编號章。
“破封。”
一个战士上前,用钳子剪断铅封条上的钢丝。
两把铜锁被钥匙打开后,铁门轰隆一声滑到底。
车厢里面没有灯。
姜明站在门口往里看,借著外面的天光,勉强能辨认出一只半人高的铁皮箱子。
箱子蹲在车厢正中央,四角用铁链固定在地板的u形环上。
箱子两侧各搁著一台手摇发电机,摇把被拆下来,绑在箱体侧面。
铁箱外面刷著红漆编號,三个数字已经被磕蹭得模糊。
箱体侧面贴著一张纸標籤,上面是蒙古文和俄文混排的字符,纸张已经发黄卷边。
姜明的目光停在箱体顶部。
一个圆形法兰口从铁皮表面凸出来,直径大约三厘米,边缘有四个螺栓孔。
法兰口內侧有加工过的台阶面。
波导接口。
方旭东也看见了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推了推眼镜,盯著那个法兰口看了几秒,又转头看向姜明。
两个人对视一眼,谁都没有说话。
“装车吧。”吴汉章招呼站台上的卡车司机倒车过来。
四个战士解开铁链,用撬棍把铁箱撬到车厢门口的钢板滑道上,一点一点往外推。
箱子落地时砸在月台水泥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