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纸下面是一只铜色金属圆柱体。
表面有车床加工纹路,两圈六角螺栓把上下端盖固定在主体上。
顶部中央就是外面看到的波导输出口,內壁加工得光滑发亮。
底部通过两根粗铜导线连接著一对断裂的阴极引脚,断口处氧化发绿。
老孙把手电筒递给姜明。
姜明接过来,弯腰把光束对准波导口往里照。
光线射进去,被內壁反射成几道散射光斑。
铜色內壁上,细密的加工痕跡规则排列著。
他调整角度,让光束斜切进去。
內部结构一点点呈现在视野里。
扇形开口,对称分布。
一个,两个,三个。
他数到第八个时,手电筒的光线刚好转完一圈,回到起点。
八腔。
方旭东也看见了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推了推眼镜,盯著那个波导口看了几秒,又转头看向姜明。
两个人对视一眼,谁都没有立刻说话。
“八个腔。”方旭东的声音很轻。
姜明直起腰,手电筒的光从波导口移开。
他没有接话,只是把手电筒交还给老孙,又把手揣进工装口袋里。
指尖隔著布料,碰到了那本牛皮纸笔记的硬壳封面。
吴汉章看了看墙上的掛钟。
“今晚还往下拆?”
“不了。”姜明说,“灯光条件不够,测量容易出偏差。明天一早正式开工,先做非破坏性外部测量。”
方旭东没有反对,只是又看了那个铜色圆柱体一眼,像是捨不得走。
吴汉章当即安排押运排长和战士在杂物库外轮流值哨,大门加掛第二把锁。
老孙用帆布把铁箱重新盖好,帆布边角掖得严严实实。
灯熄下去时,保密隔间里只剩下铁箱模糊的轮廓。
而姜明口袋里的那本笔记,像一块冰,贴在他的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