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樾不想和蠢人说话,只道:“不信你问世子爷。”
长风就顶著一双小狗似的眼睛看向顾衍。
顾衍没有理会身后你言我语、惯常斗嘴的两个隨从,倒是那双极深的眼眸透亮。
方才折返时,恰好站在廊下花木丛后,他看得分明。
孟芙清一身素衫纤柔温婉,遭婉嘉尖锐刁难依旧神色平和,淡淡几句话就驳得对方哑口无言。
再转头眉眼轻软,顺势应下婉容的蔷薇香。
看著柔弱安分,不动声色便笼络了人心。
脑中突然出现自家长隨把玩香膏,那对方把他卖了,还替对方数银子的傻样。
到底还是停下脚步,突地瞥了眼长风。
“跟在本世子身边这么久,就学会了天真?”
长风被说得麵皮一红,羞愧地挠了挠头。
到了花厅前,长风、长樾等在了廊下,顾衍折身进了屋內。
老太太倚在软榻上还没有歇下,正和还没有离开的侯夫人王氏说著话,见他去而復返面露异色:“衍儿,找祖母可是还有事?”
顾衍躬身行礼,起身后说道:“祖母,我那好友陆小侯爷,上次来府,一眼就惦记上您那柄紫檀镶墨玉福寿如意。
他托我代为开口,暂借过去摆在雅室陈设赏玩,过些日子就原样送回。”
老太太眸色一顿,露出点不喜,很快又藏匿住。
瞧著自家人中龙凤的孙子,慈眉善目地道:“祖母稍后就让人给你取了送去。”
“孙儿谢过祖母。”
顾衍恭恭敬敬地行礼,办完事就又退了出去。
等人一走,老太太指尖在膝盖上敲著,看向了侯夫人,郁沉著脸开了口,声音暗哑。
“刚刚的话你也听到了,衍儿一提起陆小侯爷,语气都变得温和了。”
“衍儿哪哪都好,只是整日和那陆小侯爷廝混在一起总归不妥。
那孩子是个混不吝的,花楼楚馆的常客,成日没有个正事,年纪到了也不娶妻。”
说到这,老太太其实心里有一个不愿说出口的隱忧。
她一直怀疑孙儿不好女色,莫不是被那陆小侯爷带坏了?
否则放著孟芙清这么个花似的人物,也能无动於衷。
想著,面色愈发不虞,但到底不好当著儿媳妇的面,把这些话摊开说。
她顿了顿,接著道:“和扶阳郡主的事,不管他愿不愿,你私底下都要好好督促著他。
方才人多,我不多言。你毕竟是做母亲的,一定要心里有数。
可別真到了不可逆转的地步,再来后悔,那就晚了。”
“是。”听到婆母教诲,王氏恭敬地站起身来,面色保持平静,实则內心並不平静。
儿子的婚事一直也是她的一桩心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