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芙清只微微抬眼左右看了看,依旧遵守著顾衍先前定下的三条规定,確定好室內的情况。看向顾衍时,也只看他下半截身子,没有去看他的脸。
当瞧著那方粉色绢帕时,眸色微动,没有半分遗憾生气之类的神色,反而极轻微地鬆了口气,绷紧的身体也卸了些力。
她上前无声地朝顾衍弯腰行了个礼,就直接走向床尾的那张椅子,將医药箱放置在椅子旁的小椅子上。
见孟芙清丝毫没有要和她爭抢的意思,王蔓淑得意地挑了挑眉。
顾衍没有分出半分眼神给孟芙清,可她的一举一动还是落在了他的眼底。
他再次下刀雕刻时,力道大了三分。
不爭即爭,以退为进,依旧坚持不爭不抢这条计谋。
倒是极好,挺沉得住气!
瞧著孟芙清做出选择,王蔓淑又满心满眼將注意力落回顾衍身上。
从前她只能远远仰望这位风光无限的表哥,如今竟有机会近身相伴,哪怕只是侍妾,於她也是天大机缘,她定要牢牢把握住。
王蔓淑脸上带著三分窃喜,三分激动。四分娇羞,將托盘往前送了送,声音娇柔带著尾音。
这种尾音和孟芙清天生的不一样,一听就带著一股子刻意。
“表哥,尝尝这山楂糕,是我方才特意去小厨房亲手做的。山楂能开胃消食,你如今腿脚不便不能下地走动,吃些正好紓解积食。”
顾衍面无表情的脸上,依旧没有情绪,握著小刀的手臂上,青筋倒是显露出来了一些。
他没有抬头去看王蔓淑,说话的声音和对待孟芙清时也没有两样,冰雪大魔王依旧能把人冻死:“拿开,不需要。”
初次示好失败,王蔓淑表情僵了僵,再次鼓起勇气,直接用手捏起一枚山楂糕,贴心的说道:“表哥,你是不是戴著指套不方便?那我餵你。”
山楂糕朝著他的嘴边送来,糕点味道倒是不难闻,可王蔓淑身上甜腻的薰香却是让他觉得极不適。
顾衍一侧头躲了过去,山楂糕送了个空,但还有许多糕屑掉到了小几上、袖子上。
暗红色糕屑和他今日那身禁慾的白袍形成鲜明对比。
顾衍盯著那些糕屑眸底生出戾气,那种常年战场上见血日復一日形成的森冷气压释放出来。
王蔓淑嚇得浑身一哆嗦,忙掏出帕子想將那些糕屑擦去。
“表哥,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我帮你擦了!”
她人刚靠近,顾衍身体就往后一退:“退下,不必。”
王蔓淑不知是没有听清楚,还是执意想要弥补,没有退开,反而追著而去。
顾衍下意识一抬手,王蔓淑身体就往后踉蹌好几步,最后摔倒在地上。
这一变故发展得太快,孟芙清才整理完自己的医箱,坐在椅子上,瞧见眼前一幕,差点惊呆。
顾衍当真也太不怜香惜玉了,这娇滴滴的表妹,才不足一刻钟,就把人甩在了地上。
再瞧顾衍面色发黑,那冷麵阎王的模样,孟芙清突然感觉后背一寒,生怕牵连自己,忙垂下眼瞼。
几乎是刚垂眼,顾衍目光就看了过来。
孟芙清突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