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芙清下意识抬去看顾衍,稳坐在床榻上的男人,这时那张满是阴寒震怒的脸庞终於又有了別的表情变化。
——
院角婆子值房。
刘嬤嬤听见院內传来骚动声响,迷迷糊糊撑著身子坐起来。
夜里她同谈嬤嬤吃了些酒,顺势就留在凌霜院歇宿。
谈嬤嬤从外头推门进来,取过外袄披在肩头,见刘嬤嬤醒著,低声道:“是世子臥房那边闹出动静了!”
刘嬤嬤闻言,一身睡意瞬间散得乾净,当即掀被下床,手脚麻利地套上衣衫。
心里先暗自揣测,应该是世子与孟姑娘成了事,正差人来唤热水。
世子身上旧伤未愈,若是这般,擦拭身子、更换床褥倒要费不少功夫。
老太君特意遣她守在凌霜院,就是存了这份心思。
虽然断袖流言虽澄清,可世子年岁不小,身边却从无女子伺候,终究不妥。
刘嬤嬤撑著油纸伞,同谈嬤嬤一道往世子臥房走去。
到了连廊,只见青叶那个小丫头和长风守在门帘处,棲雨和长樾却是入了內寢。
帘子打著就没有放下,透著光线往里面瞧,就见里面那景象一点儿不像是爷们刚宠幸完女人。
还有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传出,瞧著更像是出了事。
刘嬤嬤顿时皱起眉头,看向长风: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长风尷尬的抓了抓脑袋,看了一旁守著的青叶,凑过来附耳如实道:“王五姑娘说害怕打雷,半夜钻了爷的床,被爷掷下了床。王五姑娘哭闹不休,爷就让叫了棲雨姐姐过来。”
刘嬤嬤心里的那点喜意隨著长风的话彻底消了。
怎么就不是孟芙清,这王五都钻上床榻了,竟然还能被扔下来,当真是没有出息。
刘嬤嬤心头微沉,抬腿进了寢室內。
寢室当中,顾衍只是扫了眼进来的刘嬤嬤,就继续面无表情的吩咐棲雨。
“棲雨,將王五姑娘带去西廡下婢屋安置。”
西廡下婢屋,是下等杂役屋,五人一间。
王蔓淑迷茫地抬起一双通红的眼,咬著唇可怜巴巴地唤道:“表哥……”
顾衍冷睨著她,眼底无半分情面,淡淡开口,字句皆带著刺骨讥讽:“你不是惧怕雷雨?西廡下婢屋人多喧闹,正好能安你的心。
今夜起你就常住那边,棲雨妥善安置,但凡出一点差错,唯你是问。”
王蔓淑期待往上抬起的身体猛地坠下。
孟芙清眼底掠过一丝惊愕。
棲雨听出他平静语气下压抑的怒火,不敢怠慢,躬身应道:“是,奴婢定安置好王五姑娘。”
棲雨垂眸,微微俯身,双手伸出將还跪在地上的王蔓淑扶了起来。
王蔓淑双腿都在发软,借著打雷,说出小时候的创伤时,明明瞧著顾衍像是动容了。
未曾想到,他的动容竟是將她送到下人房!
王蔓淑缓了缓,只觉气恼难堪,张口还想再纠缠,在撞到顾衍冷冰冰眼神时,又闭上了嘴。
她突然清醒过来。
眼下表哥对自己的示弱扮可怜没有半分怜惜,没有立即將她赶出凌霜院,大概还是看在姑母面子上,此时怕是再要多说半句话,必然会將她赶出凌霜院。
现在情况虽然於她不利,好歹还能继续留在凌霜院。
只要还能留下,往后肯定还能寻到別的方法再接近表哥。
王蔓淑想明白后,算是暂时认了命,由著棲雨带著她往房间外面去。
孟芙清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急转而下,望著王蔓淑被狼狈扶走,心里没有半分欣喜,脸上反而堆满鬱闷、忧愁。
寢室內少了个人,就代表接下来,往后每天夜里都要她和顾衍单独相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