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才是真正的孤男寡女!
长樾將那床弄脏的被子抱走,重新抱了床乾净被子进来。
刘嬤嬤自然的接过手,走上前去铺盖在顾衍身上。
她是老太太最信任的嬤嬤,也是老太太的陪嫁丫鬟,小的时候没少照顾顾衍,她在顾衍面前颇有几分脸面,算得上半个长辈。
那床月白暗纹流云织金锦被覆在顾衍身上,刘嬤嬤俯身整理被角时,目光不经意撞上顾衍胸口,顿时唉哟一声:“怎么流血了,孟姑娘。”
顾衍没有入睡,孟芙清也不敢重新躺回软榻上。
她安安静静的站在软榻旁,心中打定主意,等刘嬤嬤他们出去后,只要顾衍不说,她就还躺回软榻上睡。
至於那床边榻下,她无法坦然躺过去,相信顾衍也不可能会想让她躺过去。
此时听到刘嬤嬤的声音,孟芙清微微抬起眼睫往顾衍看去。
就见顾衍胸膛上有血溢了出来,染红了那月光白的寢衣。
不用想大概也能猜出,应该是顾衍將王蔓淑从床上掷下来的时候用了力,导致伤口撕裂。
“让我先看看。”
孟芙清说话温声温气,做事条理清晰,动作麻利一点也不耽搁,在刘嬤嬤將位置让开后,就占据床前位置,伸手去解顾衍衣带。
许是胸口伤口剧痛难忍,顾衍嗅到那股甜腻蔷薇香时虽蹙紧眉头,嫌恶地偏过头,却並未將她推开,由著她用指尖將一条条袍带解开。
衣袍敞开,露出伤口,中午换过的药膏上果然也被鲜血渗透。
孟芙清看著那大片鲜血润湿的地方,声音是见惯风浪般的平稳,说出的话也十分令人安心:“不是什么大事,就是方才手臂用力,扯牵到了,换个药膏血就能止住。”
说著,她安排长樾打热水,长风重新去拿药膏,自己则不拘小节的挽起袖子,露出两截雪白莹润的皓腕。
大约小半炷香后,药膏就被重新换好,顾衍也在长风、长樾的伺候下重新换了一套乾净的月光白寢衣。
刘嬤嬤一直在旁边看著,她发现孟芙清给顾衍换药时,顾衍没有给到孟芙清一个眼神,那模样仿佛在他身上动作的主人不是一个娇艷貌美的姑娘,而是令人生厌的洪水猛兽。
孟芙清则是全程低垂著头,一副老练大夫的模样,怎么也不像是想像中的勾人妖精。
即便同处一室,二人之间也断然不会生出曖昧事端。
刘嬤嬤越看越著急上火,这种时候,她甚至都对顾衍有些气恼了。
放著这般娇美的姑娘不看,当真是要出家当和尚吗?
就世子这佛子作派,老太太不乱想才不正常吧!
刘嬤嬤瞧著孟芙清净了手,长风將那盆水彻底搬走后,故意活跃气氛地开了口:“还是孟姑娘医术高明,瞧著世子爷出了那么多的血,老婆子我看著都心焦。
孟姑娘倒是两三下功夫就止住了血。难怪老太君让孟姑娘十二个时辰照顾世子爷,还是老太君高瞻远瞩。”
之前王蔓淑睡在矮塌上的被褥已经被清走,刘嬤嬤说著,就走到了软榻旁,一弯腰將孟芙清睡的那一床被褥捲起来,亲自动手整齐的铺在了顾衍床榻下的方榻上。
回过头,她笑著对孟芙清说道:“来吧,孟姑娘从今晚开始,就要辛苦你一个人守著世子爷了。”
刘嬤嬤这番话一出,孟芙清就知道,自己心里的那一点小算盘破灭了。
刘嬤嬤应当是防著顾衍,说完这番话也不走,就站在一旁看著他们安寢。
孟芙清心里再彆扭、再不自在,也没有別的选择。
她只能默默脱掉鞋子,侧身躺进那张低矮的地榻里。抬手拉过被子严严实实裹住自己,把整个人都藏好之后,那种躺在男子床榻之下的尷尬和窘迫,才稍微缓解了一点。
顾衍稍稍低眼,就能看见地榻上侧躺著的人影。即便盖了一层厚厚的被子也遮不住那身段起伏,肩窄腰细,单单一个侧影,曲线柔和又惹眼。
烛火映著她乌黑的髮丝,头上那支浅粉芙蓉珠花泛著软光,搭配同样浅粉水滴样式的耳坠,衬得整张脸白净柔和,两样淡粉点缀得恰到好处,与她那张浓丽容顏相得益彰。
顾衍眸色顿了顿,凸起的喉结微不可察的滚动一圈,隨后感觉浑身不自在。
皱了皱眉,將视线挪开,身子往床里面挪了挪,乾脆转过身,背对著下方的地榻。
瞧著像是不想与地榻上那人沾惹上任何关係。
孟芙清也是背对著床榻安静地闭著眼。
刘嬤嬤暗自打量床榻上下背对而臥的两人,虽说隔著距离互不靠近,可这般安安静静躺著,反倒比方才换药时剑拔弩张的氛围顺眼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