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子渊立刻举起三根手指郑重起誓:“我发誓,若无清娘应允再饮酒,就叫我不得好死。”
她立即用手指压在他的唇上。
接下来,梦中她还在新房,可谈话的內容却是变了。
孟芙清心口堵得发慌,头埋得极低,根本不敢抬头看萧子渊一眼,满心都是难堪与愧疚。
她声音细细软软,带著一点压不住的哽咽,硬生生憋住了所有委屈:“子渊,你是不是对我特別失望?我现在……睡在別的男人床侧的小榻上。
我和他清清白白,没半点逾矩的事,可他只要一回头,就能看见我睡觉的样子。我变成现在这副狼狈模样,你会不会……怨我、怪我?”
“傻姑娘,我怎么会捨得怪你。要怪要怨,也是我不中用,没有保护好你。你忘记了,下定那日我就说了,这一辈子事事以你为先。无论你变成样子,我永远只疼你信你。”
“呆子!骗子!子渊,別走。”
孟芙清无意识呢喃,朦朧烛光覆在她明艷动人的脸颊上,唇角弯起一抹柔软笑意,看得出来梦里的光景,正哄得她满心欢喜。
还没有困意的顾衍驀的听到女子呢喃,眉间躁意更甚,豁地睁开眼,翻身坐了起来,冷冷看向那床榻之下,正想借题发挥將人赶走。
就见那人虽然已经由侧身变成平躺,可那双眼依旧紧闭,半点没有逾越勾引的意思,瞧著还在梦中。
顾衍薄唇勾起嘲讽,像是等待猎物咬勾的猎人,极有耐心,就那么半靠在床上盯著孟芙清。
或许是梦中萧子渊的温柔安抚抚平了她连日紧绷的心,孟芙清睡得越发踏实,没过多久,又坠入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梦景。
梦里画面一转,又是顾衍冷著一张脸,字字句句勒令她安分守己,满是不屑与轻视。
长久积攒的委屈压抑在这会尽数翻涌上来,一向低眉顺从的她,第一次不愿再默默承受。
“漫儿,把那瓶哑药取来。”
顾衍眉头紧锁,满眼嫌恶地睨著她:“你拿哑药做什么?”
她没有答话,只从漫儿手中接过白瓷小瓶,上前一把制住顾衍,捏开他的下頜,將瓶中药水尽数餵了进去。
等液体全数入喉,她隨手將瓷瓶丟在一旁,轻轻拍了拍手。
只见那总对她恶语相向、处处带著偏见打量她的男人脸色突然变了,慌乱地扼住自己的喉咙,眼底满是震怒,像是在质问她怎敢如此大胆。
她静静望著他,心底积攒许久的闷气终於鬆了几分,低声开口。
“我確实胆子大了一回。我从来没有奢求过你一见我到我就心生好感,可你能不能別次次都刁难我?日日受你冷眼和苛责,我当真是受够了。你这张嘴动輒恶语伤人,还不如安安静静不说话,大家都清静。”
一旁的漫儿看得痛快,忍不住捂著嘴咯咯发笑:“姑娘,世子爷说不出话的样子,果然顺眼多了。”
看著顾衍手足无措、有苦说不出的模样,孟芙清唇角也忍不住扬起轻鬆欢愉的笑。
睡梦中的她无意识低低笑出两声:“呵呵!”
身子跟著在被窝里轻轻辗转挪动。
平日里她向来低眉顺眼,刻意收敛锋芒压低存在感,唯独睡梦將醒之际,心防卸下,藏在温顺外表下的真实模样才会不经意流露。
她舒坦的双手从被窝里伸长,慢悠悠扯了个长长的懒腰,睫毛抖动,那双水凌凌的杏眼睁开。
只是刚睁开,她对上的就是一张如同寒山孤雪,冰冷到极致的脸,那张如浩瀚山河绝美俊俏的脸上带著深深的疲惫怨念,眼下掛著两道浓重的青黑。
孟芙清怔怔地眨眨眼,一时间分不清楚梦境还是现实。
以为是梦中那个被她毒哑的顾衍正在追著她杀,正想掏袖子將配置的毒药拿出来,就听到顾衍低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