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孟、芙、清,你竟敢睡觉说梦话!”
孟芙清细长柔美的手指顿时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,心里一咯噔。意识到这会已经不是梦境,而是令她难堪身不由己的现实。
寢室內的烛灯早就熄尽,薰香也已经点完,大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,此时天色已经微亮,有晨光从窗外透了进来,隱约听到院子里有人在洒扫走动。
顾衍烦躁的声音接著又响起来:“孟芙清,今日入睡不许再擦香露,不许再说梦话,否则我就將你的嘴堵起来!”
孟芙清想到梦中那些对顾衍的討伐,一颗心就噗噗噗的跳个不停。
她缓了缓,理了理领口身上衣裙,赶紧从被窝里出来,脚上没穿鞋,只踩著一双素白里袜站在被褥上,极美的杏眼微微抬起一些,小心翼翼看向顾衍。
“敢问世子爷,我昨晚都说了什么梦话。”
顾衍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反覆捻动,那双极黑的眸子有什么闪动。
她说了骗子、哑药、安静,然后就是傻傻的笑。
那笑起的样子当真是令人厌恶极了。
驀的,顾衍捻动手指的动作一僵,目光死死盯著孟芙清的脸,没给半分情面,不耐烦地说道:“谁耐烦记你梦里胡言乱语,你说什么同我有半点关係?整夜吵得人不得安睡,聒噪得很。”
不耐烦就好,看来自己並没有將梦中对顾衍的大肆討伐讲出来。
以前也从没有听漫儿说,自己会讲梦话。
孟芙清稍稍鬆了口气,面上不敢表露出半点。
她温声软话地道:“世子爷说的是,我今晚一定会想办法,绝不会再说梦话。”
孟芙清说完不再看顾衍,识趣地垂著头,安安静静將鞋子穿上,又將被褥摺叠好,抱著放在了软榻之上,轻手轻脚退出寢室。
寢室里那道碍眼的身影终於消失,縈绕在鼻尖整晚甜腻香味散去,顾衍原本怎么也闔不上眼,缓缓闔上,不多时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
孟芙清回到西侧偏厢洗漱,换了一身素净衣裳,重新挽了髮髻,將那根从不离身的芙蓉玉釵戴上后,想了想还是在髮髻上点缀了两朵细碎的青玉珠花。
耳坠也换青玉色的。
瞧著不像昨晚那样鲜艷,可也不像之前那般寡素,中规中矩,刘嬤嬤总不能再挑出错处,再给她亲自装扮。
这般想著孟芙清才重新走出西侧偏厢。
顾衍御下素来严谨,昨夜王蔓淑深夜爬床一事又被他下了封口令,全程仅有贴身侍从知情。
同院其他下人一概不知內情,纵使心里好奇王蔓淑为何半夜被撵去了下人房,也没人敢私下议论半句。
王蔓淑心中忐忑了一个早晨,原本以为会有人对她投来异样的目光,结果无一人关注她之后,渐渐那口卡在心尖上的气就散了。
人也恢復了正常,只是眼底依旧留著一圈黑青。
凌霜院后墙,避开主屋,有处井台,可供大家浆洗衣物。
孟芙清端著盆將换下的衣服洗乾净后,晾晒在竹竿上,端著盆往回走,王蔓淑正好端著盆走来。
王蔓淑维持昨夜素雅的打扮,一身浅月光白长裙,头上仅插几支温润简约的玉釵,楚楚可怜。
她本就生得清丽可人,这般清淡素净的装束衬得身形单薄,看著愈发惹人怜惜。
孟芙清一身衣饰同样素淡,气质却截然不同。纵使一身简裙,骨子里藏不住的明艷嫵媚分毫掩不住,二人一眼便能分出差別:一个是柔弱温婉的小家碧玉,一个是风华夺目的芙蓉绝色。
只是王蔓淑看著柔弱可怜,可跟孟芙清擦身而过时,脚步却是骤然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