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传来轻轻的脚步声,然后是床板吱呀一声响。
“陈平。”崔莹跟著墙板喊道。
“嗯?”
“你说他会不会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陈平打断她,“有我在,他不敢。”
安静了几秒。
“晚安。”崔莹说道。
“晚安。”
陈平躺下来,盯著天花板,没睡。
他听见隔壁的呼吸声,一浅一深的,也没睡。
月光在天花板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方块,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,凉丝丝的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听见院子里有动静。
很轻,像猫踩在落叶上的声音。
但陈平不是在用耳朵听,他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感知。
脑子里那些东西翻涌了一下,像是有人在他的意识里画了一个点,然后那个点在移动。
他悄无声息地从床上坐起来,赤脚踩在地上,走到门口,没开灯,把门开了一条缝。
月光照在院子里,照在那棵杨树上,照在方海宿舍的门口,门开著,人不在。
陈平的目光扫过院子,落在崔莹的窗户上。
一个人影蹲在窗户外面,姿势猥琐,脸几乎贴在玻璃上。
月光照在他身上,银框眼镜反射著光,像两枚冰冷的硬幣。
方海。
陈平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。
不是害怕,不是紧张,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愤怒。
他拉开门,赤脚踩在水泥地上,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他走到方海身后,借著月光看清了那个姿势,方海一只手撑著窗台,另一只手不知道在干什么,脸贴在玻璃上,往里看。
陈平深吸一口气,然后喊了一声。
“抓色狼!”
声音不大,但在这安静的夜里,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池塘,涟漪一圈一圈地盪开去。
方海整个人弹了起来,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转过身,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,一只拳头已经到了他脸上。
第一拳砸在鼻樑上。
方海“嗷”的一声,银框眼镜飞出去,落在月光里,闪了一下,碎了。
血从鼻子里喷出来,溅在崔莹的窗户上,在月光下黑糊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