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脑中乱七八糟的,一下涌出许多念头来。
“殿下可以派人去她屋子里搜,自马球场回东宫的途中,奴婢亲眼瞧见她从蜜铺出来。”岑令仪言语掷地有声:“殿下也可以看小殿下襁褓这里,沾上了蜜水,有蜂蜜的甜香气。”
她接过孩子时,便已经闻到了蜂蜜的味道。
她的嗓音宛如江南新出的菱角,脆生生的清甜,吐字又清晰,嫡女气势自然显露出来,叫人不由自主便信服於她。
王嬤嬤和余下的奶娘闻言,看向刘奶娘的目光都变了。
“去搜。”
宴承徽漠然下令。
片刻后,一瓶蜂蜜和刘奶娘餵小殿下的碗勺放在了偏殿的桌上。
“太子殿下饶命,奴婢……奴婢不是要害小殿下,是……是岑奶娘说话太难听,奴婢一时气不过,才想对她小惩大诫……”
刘奶娘跪在地上痛哭流涕,磕头如捣蒜。
“你也配惩戒她?”
宴承徽偏头扫了她一眼,乌浓的眸底闪过戾气。
短短一句,字字森然。
“是孙孺人,孙孺人指使奴婢这么做的……”
刘奶娘脱口而出。
她是孙孺人的人,要不是背后有孙孺人撑腰,她一介奶娘,也不敢骑在同为奶娘的岑令仪头上作威作福。
照理说,她不该出卖孙孺人。
可她不说出来,就只有死路一条了!
岑令仪闻言,心中微动。
孙孺人她从前便认得,父亲是驍骑將军,小时在边关长大,后来才回上京来。
在她还是太傅府嫡女时,与孙孺人仅是在宴席之上有数面之缘而已,从未得罪於她。
孙孺人为何要这般针对她?
宴承徽冷眼望著刘奶娘:“可有证据?”
“奴婢……奴婢没有……”
刘奶娘听他这样问,顿时浑身抖如筛糠。
孙孺人都是私底下吩咐她的,她哪有什么证据?
“谋害皇孙,栽赃孙孺人,拖出去乱棍打死。”
宴承徽淡声吩咐,面色冷硬。
岑令仪垂著长睫,轻晃怀中的小殿下,唇瓣微抿,心下酸涩。
刘奶娘供出孙孺人,他问也不问便说刘奶娘是栽赃,分明是故意包庇孙孺人。
不过,这也寻常,谁叫孙孺人生得明艷討喜,又有个好父亲,是他的爱妾呢。
他怎会为她这般背叛过他的卑微之人,寻求公道?
*
偏殿庭院青石铺地,石阶前冒出几株绒绒细草,几步之外草木葱鬱,天色有些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