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令仪心口一窒,再克制不住,一大颗泪珠顺著脸儿落下,砸在衣襟上,洇出一团深色。
他明知道她唱这首童谣会伤心,还是拿这话来刺痛她。
宴承徽豁然起身,衣袖带翻床头柜子上的茶盏,发出一声脆响。
岑令仪惊得后退半步。
宴承徽倾身立在她身前,高大的身影將她笼罩,修长的手指捏住她下頜,迫使她抬头对上他的视线。
“哭什么?是心里装著你夫君,不情愿唱给孤听?”
他凑近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侧,眸光冷峭,唇角勾起点点嘲弄。
岑令仪顺从地仰著脸儿,看著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手死死攥著扇柄,骨节一片苍白。
“殿下若不满意,奴婢可以再唱一遍。”
她眼眶通红,强忍泪意,濡湿的眼睫轻颤,语调轻软,像一个真正的婢女。
她这副模样,是逆来顺受,落在他眼里,却更像视死如归。
惹得他心中腾起怒火。
“出去。”
宴承徽猛地鬆开手,一把挥开她手里的团扇。
岑令仪咬著唇,匆忙离开的背影略显狼狈。
宴承徽在她转身的瞬间,目光便落在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上。
须臾后,他捡起地上的团扇,扇柄上仍有她残留的余温。
他垂眸盯著那柄团扇,指尖缓缓收紧,手背上的青筋暴起,似要捏碎什么,又似紧攥著不肯鬆开。
*
傍晚时分,残阳染红天际。
岑令仪守在宴淮皎的摇篮边,手中攥著那枚沉甸甸的金印,怔怔出神。
“姑娘,晚饭拿回来了。”
灵芝进了偏房。
岑令仪回过神来,將金印收起,站起身来。
“灵芝,你看著小殿下,我出去一趟。”
她说著话,看了一眼在摇篮里酣睡的宴淮皎。
“姑娘要去哪儿?”灵芝不由得问,又小心地转头往外看了看:“只怕殿下等会儿回来了。”
殿下不在还好,等回来见不著姑娘,只怕又要生恼。
“我一会就回来。”
岑令仪不曾与她多言。
她走出偏房,看了一眼黑下来的天,深吸了一口气,抬步出了明德殿的院子。
她心中忐忑,步伐匆忙。
转过前头月洞门时,迎面瞧见两名巡夜內侍。
她心头一突,忙敛了步伐低头躲到角落处,看著那二人。
待他们走远,她才从角落处出来,一路快步奔至东宫后门处。
此刻,天已然完全黑下来。
昏黄的灯笼光线黯淡,照出她等在门廊下的纤细身影。
她咽了咽口水,低头看著手中的金印,惴惴不安地等候。
陆怀宥托人送了信给她,约她今晚到后门处来,说有孩子的线索和她说,让她带著宴承徽的金印。
她知道,陆怀宥要取走这枚金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