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嫌脏。”
宴承徽乌浓的眸底泛著冷戾与嫌恶。
话音落下,他不再多看她一眼,猛地转身,宽袖自她身侧扫过,带起一阵冷风。
他高大挺拔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。
周遭彻底安静下来,晚风簌簌,吹散了他残留的冷意。
他的嫌弃与鄙夷却赫然在眼前,久久难以消散。
岑令仪动了动,缓缓抬起手,低头一点一点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襟。
视线落在自己的脚边,那枚小小的金印静静躺在那里。
她俯身,將金印捡起拢在手心,沿著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往回走。
*
近来天日晴好,破晓之后天空便是万里晴澈。
宴淮皎早早便醒透了,靠在岑令仪怀中,一双黝黑的眸子纯净剔透,瞧瞧这边,瞧瞧那边。
白嫩嫩的小手揪著她衣襟,小身子不停地往外头探。
“姑娘,小殿下想出去呢。”
灵芝在一旁笑道。
“是不是要到外头去玩?”
岑令仪低头看小傢伙,眸光柔和。
“唔……”
小傢伙更来劲儿了。
“走吧,趁著早上清凉,带你去园子里看看花,吹吹风。”
岑令仪拿他没法子,也是心软,抱著他往外走。
其实,她是不怎么愿意出明德殿的。
在这里,她只要面对宴承徽一个人的厌恶与折磨,她承受得住,因为她本就对不起他。
出了明德殿就不同了,人人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。
不过,她已经不太在意那些了。
经歷了这许多,她难道还不明白不必在意別人眼光的道理?
儘管这般想著,她还是挑著僻静少人的宫道慢行。
灵芝一路陪在他们身边。
“咿咿呀呀……”
宴淮皎到了外头,小脸格外鲜活,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来望去,口中发出软糯的声,眉目之间是小婴孩才有的纯粹欢喜。
“小殿下喜欢在外面是不是?以后奶娘多带你出来。”
岑令仪掂了掂怀里可爱的小傢伙,心底的愁绪在不知不觉间化开了几分。
身侧的石榴树茂密翠绿,枝头盛开赤红的花朵,她隨手采了一朵,笑著逗他。
宴淮皎咧著小嘴,伸著小手去抢她手里的花儿。
“太子妃娘娘,她在那里,您看。”
不远处,蔷薇垂落的廊下,孙孺人抬手指著岑令仪所在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