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小在蜜罐里养大,昔日是何等样的明艷张扬,面上时时笑意明媚,生动热烈,叫人不敢直视。
如今却成了这般模样。
明珠蒙尘。
他捏著酒盅,骨节发白,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岑令仪垂眉敛目,始终没有抬头。
其实,她察觉到了宋明驰的目光,但她不能看过去。
她若看宋明驰一眼,宴承徽不知又要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刺她。
宴承徽捏著酒盅居高临下,宋明驰的目光神色尽收眼底。
他猛地从她裙摆中收回手。
岑令仪还未来得及鬆口气,便听到他冷冽的嗓音。
“你也配坐孤身边?”
语气很是冷硬。
她不禁抬头看他,不是他让她坐的吗?
他现在真是蛮不讲理,不可理喻。
“下去。”
宴承徽收回目光,语气冷硬。
岑令仪求之不得,示意灵芝上前接过宴淮皎,她撑著手臂起身,朝他行了一礼,低头恭顺地退了下去。
正好她可以去二皇子后院里探一探,看看那孩子是不是她的。
退出大殿,沿著长廊走出一段,她停住步伐。
“灵芝,你带著小殿下在这等我,我到后面去一趟。”
她转身同灵芝说话。
“姑娘,奴婢好像哄不住小殿下。”
灵芝有点没把握,她只抱了这短短一程,小殿下就在她怀里动来动去,像是要醒了。
岑令仪就著灯笼的光,朝她怀里的宴淮皎看过去。
果然,小傢伙皱著小脸,睡得很不安稳,小脑袋不时动来动去,像是在找她。
“你披著我的衣裳。”
岑令仪解了自己身上的外衫,披在她身上。
大概是因为宴淮皎是吃她的奶水长大的,对她特別依赖。
不仅醒了离不开她半分,睡著了也要她在身旁,闻到她身上的气息,才能安稳。
“有用唉,姑娘。”灵芝又惊又喜:“小殿下是不是把我当成姑娘了?”
岑令仪抿唇笑了一下:“你在这別走远,我一会就回来。”
她回头看了看,云闕他们就在不远处,宴淮皎留在这里,不会有危险。
今日在席间,她细心留意这位刚生產的侧妃住所,也听了个大概。
一路问了几个婢女,只说是太子妃派她送东西给二皇子侧妃,倒也顺利进了侧妃的住处。
这里不比前头喧闹,静悄悄的很是安寧。
二皇子侧妃才生產三日,自是要好生休息的。
她探头望了一眼,廊下两个婢女挨在一起背对著她,正说著小话,一时半会儿留意不到她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