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承徽断然拒之。
长廊之下,悬著宫灯,暖黄的光晕落在岑令仪身上,她只穿著內衫,原本明艷娇憨的人,面上只余一片脆弱苍白。
偏她还笑意盈盈望著他,殊不知强撑出来的坚强,却愈发显出她的脆弱。
宋明驰望著她,一时说不出话来,眼眶却不禁有些红了。
他走时,她还好好的,回来她就成了这般模样。
“你受伤了,怎么也不处理一下?”
岑令仪率先打破沉默。
她自袖中取出自己的帕子,上前擦拭他面上的血痕。
这伤是方才在內殿和陆怀宥动手,不知在哪里碰的,他不曾处理过,鲜血已然凝固在伤痕处,形成了薄薄的血痂。
她想起小时候。
他曾不止一次为了她,和別人打架,弄得满脸满身伤痕。
她要给他包扎上药,他总不屑一顾地说“不疼”、“一点都不疼”。
“令仪……”
宋明驰捉住她手腕,垂眸看著她,再次哑声唤她。
他从不喊她“娇娇”,因为那是宴承徽给她取的。
他想自己给她取小字,可轮不到他。
他们定下亲事之后,他转身就去了边关,没想到再回来,她就成了这般。
早知如此,他就不去边关,在上京守著她。
至少不会让陆怀宥那个偽君子钻了空子,叫她成了如今这般模样。
“宴承徽就是这样对你的?”
他声音更哑了,甚至有些颤抖。
“景驍,我现在是罪臣之女,下次別再这么傻为我跟人动手。”岑令仪推开他的手,继续替他擦拭脸上的血跡,口中慢言细语的同他说话:“你出身好,模样也好,我听说这几年你立了不少军功,前途不可限量,万不能被我连累。”
她许久不见他,一边替他清理伤口,一边打量他的眉眼。
宋明驰天生一副极具锋芒的好相貌,剑眉斜挑,五官稜角分明。
从前养在上京时白白净净,是个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君。
如今边关几年历练下来,肌肤晒成蜜色,更衬得他眉眼鲜活热烈,桀驁坦荡,一身意气之中又有著独属边关儿郎的硬朗。
他也与小时候不同了。
她手中顿了顿,垂下眉眼,这样好的人,为她所累,不值得。
“太傅府出事,我不知情。”宋明驰眸子更红了几分,盯著她的脸:“这几年收到的家书,上面都说你安好,我便不曾起疑,此番回京才得知,你……”
此刻,一切都明了了。
那些家书,是母亲故意为之。
母亲知道他心里有她,特意不曾告诉他岑府出事之事,怕他从边关跑回来,闯出祸端。
“都过去了,我没事。”
岑令仪缓缓摇了摇头,朝他一笑。
“对不起。”宋明驰言语之间有几分哽咽:“我回来晚了,没能守在你身边护著你,让你吃了这许多苦。”
他抬起手,想轻抚她的面庞。
岑令仪后退一步,偏头躲开,笑了笑道:“你平白无故说什么对不起?这事和你没有关係,再说,你就算当时在上京,那也是陛下的旨意,谁也违抗不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