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动了一下,转头瞧了瞧。
宴承徽睡在她外侧,紧紧抱著她,脸侧挠痕显眼。
宴淮皎睡在她里侧,小手攥成拳头放在脑袋边,睡得香甜。
她看著这长相相似的一大一小,昨夜种种,在眼前闪过,她在心里嘆了口气。
这父子俩,一个黏著她,一个憎恶她,这是不折磨死她不罢休。
不过,小宴淮皎她还是打心底里喜欢的。
虽然他是宴承徽的儿子,但小傢伙一点也不可恶,反而討喜得很。
她瞧著宴淮皎,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他的小手。
“醒了?”
身侧,传来男人清冽的嗓音,带著初初睡醒的苏。
岑令仪身子一僵,迅速从他的怀抱中脱离,挪向床里侧。
此时她才发现,那一碗药下肚,一觉睡醒,她已经痊癒了一大半,身上鬆快多了。
“孤给你养好病,又有力气跟孤使性子了?”
宴承徽翻身坐起来,眉心微拧,脸上那道挠痕惹眼得很。
岑令仪心虚地低头,蜷在宴淮皎身边,抿唇不语。
“起来,伺候孤更衣。”
宴承徽起身下了床。
岑令仪伸手给宴淮皎掖好被角,才从床上下来,取过床头他的衣裳,上前伺候。
宴承徽摊开手,玉身长立,任由她將衣袍套上身。
她指尖轻轻替他拢上衣襟,踮起脚尖替他整理衣领。
太近了,她又嗅到他身上清冽的香气。
她不由將呼吸放得轻浅。
宴承徽垂著笔直的长睫看她,温热的气息不经意拂过他的锁骨,丝丝缕缕,缠过心尖。
她到底没怎么做过伺候人的事,动作细致但有些生疏。
一点一点替他理好內衬,外衫,她拿过腰带,纤细的手臂环住他腰身,脸儿不可避免地贴在他胸膛处,若即若离。
她心跳有些快,系玉带鉤的动作略显慌乱。
宴承徽忽然抬手,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奴婢多谢殿下之前的照拂。”岑令仪挣脱他的手,捏著玉带鉤垂著眉眼轻声道:“东宫请太医为奴婢看诊以及抓药的银子,奴婢明日会送到帐房处。”
她之前欠他的已经够多了,被他记恨憎恶。
她为他诞下了孩儿,抵消了从前他对她的好,就两不相欠了。
往后,她不想再欠他一毫一厘。纵使他对她百般折辱,不记丝毫情分,银钱帐却还是要和他算分清的。
只是不知道她的孩子如今流落到什么地方去了,过得好不好,有没有人照顾他的温饱?
“岑令仪,你再说一遍?”
宴承徽定定望著她,眸底泛起点点怒意。
她真是好样的,身子才好起来,就忙著惹他。
他瞧她低眉顺眼,一副要跟他分得清楚的模样,胸膛微微起伏。
她就这么不想沾上他?
“奴婢给小殿下哺乳,是有月例银子的,生病了不该用东宫的银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