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令仪纤长的眼睫轻垂,手里想给他系上玉带鉤,口中小声同他解释。
他痛恨她,憎恶她,想方设法地折辱她。
他说他嫌她脏。
她与他分得清楚,不是正合他的心意吗?
他怎么又不高兴了?
“一副药一两金,你吃了五副,给银子吧。”
宴承徽冷哼一声,语气冷冽。
“这么贵?”
岑令仪不由抬眸看他,有些错愕。
她进东宫做奶娘,一个月的月例才十两银子,也就是一两金。
她攒了几个月,本来刚刚够给他药钱,但是她將银子拿给了陆怀宥,让他转交给她父母了。
她想让父母日子能过得好一些。
“宫里的东西,你以为呢?”
宴承徽反问。
“那等奴婢休沐,回去跟夫君拿了银子,再来还给殿下……”
岑令仪垂下眼睫,遮住眼底的情绪,话越说声音越小。
从听说陆怀宥要娶安顺郡主为妻之后,她便一直觉得陆怀宥有些不对劲。
到底哪里不对,她又想不明白。
须得见陆怀宥一面,问个清楚才好。
“夫君?岑令仪,他都要另娶旁人了,你倒还时时刻刻念著他。”
宴承徽眸底戾气翻滚,一把捉住她还在替他系玉带鉤的手猛地一扬,动作乾脆利落。
岑令仪病后初愈,身子总归有些乏力,自然无力抗衡,猝不及防地跌回床上,后腰磕得生疼。
“嘶……”
她倒吸一口凉气,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剔透,眼眶瞬间红了,眼底迅速漫上一层湿漉漉的水光。
鬢边髮丝散落下来,贴在脸侧,瞧著愈发可怜。
“別装死,起来伺候孤。”
宴承徽一把拽起她,眸光定定落在她脸上,森冷骇人。
他瞧她可怜的模样,心中愈发怒火升腾。
“哇……”
床上安睡的宴淮皎被两人的动静吵醒,咧嘴大哭起来。
岑令仪下意识转头看过去。
宴承徽丟开她的手,转身走了出去。
“殿下。”
灵芝和半夏左右立在偏房门前,见他出来,连忙行礼。
两人都看到了宴承徽脸上的伤痕。
灵芝首先是担心岑令仪,宴承徽一走,她便进偏房去查看。
半夏则站在原地,眼珠子转了又转。
殿下和岑令仪一起过了一夜……不对,不止一夜,昨日下午殿下就进了偏房,到这会儿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