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婢告退。”
年年行了一礼,低头退了出去。
宴承徽並不理会她们,目光再次落在岑令仪脸上。
岑令仪微微垂下眼帘,早已將所有情绪尽数掩去,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。
宴承徽胸膛起伏了一下。
“呀,岑奶娘的脸伤得这么严重,奴婢不是故意的。”半夏见状打破沉默,磕了个头道:“奴婢求殿下赐一瓶伤药给岑奶娘吧,这要是留下疤痕,可都是奴婢的罪过……”
半夏不甘心被冷落,娇声开口。
殿下不看她,看著站在门口看著岑令仪做什么?
岑令仪的脸已经毁了,殿下大概是看著心里觉得痛快?
从前,从来不曾听说殿下对哪个婢女这样好。
不管如何,殿下待她与旁人不同,她今晚要趁热打铁。
“不必了,些许小伤,不劳殿下烦神。”
岑令仪瞥了半夏一眼,心中冷笑,她倒装起好人来了。
不等宴承徽开口,她便先启唇拒绝。她垂著眼睫看著眼前的地面,嗓音轻轻。
半夏伤了她,宴承徽不仅拦著夏青和惩戒半夏,回明德殿之后,还点名要半夏进正殿伺候,这会儿更是当著她的面,故意將葛花解酲血燕汤赏给半夏吃了。
这事不就和他给孙良媛晋升位分一样,在奖励半夏对她动手么?
她心口闷得慌。
他巴不得她伤得更重些,怎会赐药?
她还是识趣些的好。
“先是陆怀宥,再是宋明驰,谁都可以是吧?”
宴承徽狭长的黑眼睛里泛起点点怒意,言语间带著刺骨的嘲讽。
他眼前浮现出她提起宋明驰时的神情,眉目柔和,语气温软,“宋明驰是极好的”……
他给她药膏就是“不必”?
“咔……”
他骨节捏出轻响。
尖锐的字句如利刃般直直扎进心口,疼得岑令仪屏住呼吸,藏在袖下的手悄然攥紧。
“是,如果殿下不嫌弃,也可以。”
她眼睫微颤了一下,眼中泛起水光,又被她迅速逼了下去,开口时已是语调平缓,眉眼不惊。
无非是她在长廊下见了宋明驰一面,在她受伤之后,宋明驰又为她据理力爭,他便觉得她和宋明驰也有勾连。
隨他如何想吧,反正她在他心里是人尽可夫的。
她背叛了他,捨弃了他,无从辩驳。
“孤嫌脏。”
宴承徽脸色铁青,乌浓的眸紧盯她平静的脸,三个字似从牙缝中挤出。
岑令仪脊背挺直,眉目间没有一丝波澜,只有应有的恭顺谦卑。
她知道他会这样说,之前他也这样说过,她已经做好了听他说这三个字的准备。
宴承徽后退了半步,正踩在跪在那处的半夏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