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中有宫规,无论是谁到了这处,都得下马下轿步行进宫覲见。
岑令仪在灵芝的搀扶下,抱著宴淮皎下了马车。
她往前头瞧了一眼。
宴承徽和夏青和並肩,正往宫门下走去。
接著是顾良娣、孙良媛,李奉仪走在最后。
“唔……”
岑令仪怀里的宴淮皎小手指著前头,小身子前倾,示意她进去。
小傢伙十八斤了,委实有些重量,她被带的往前跨了一步,小声哄他:“小殿下別急,这就走。”
她抱著小傢伙,走进宫门內,两侧禁军昂首而立,手扶长枪,面无表情。
“太子殿下,让奴才好等。”
一道尖细的嗓音传来。
眾人顿时停下脚步,朝来人望去。
来人是晟武帝身边的大太监王德明。
宴承徽抬手:“王公公免礼,有事?”
“奉贵妃娘娘懿旨,来接奶娘岑氏和小殿下。”
王德明往边上让了一步,抬了抬手。
眾人这才瞧见,他后头跟著一副坐輦,由四个小太监抬著,静静等在那处。
岑令仪自然听到了王德明的话,也瞧见了那坐輦。
萧贵妃这般待她好,比之小时候更甚。可她的身份,早已不適合坐这坐輦了。
宴承徽望著那坐輦,一时不曾言语。
四下里鸦雀无声。
夏青和含笑打破了沉默:“殿下,我早先曾听闻母妃极疼岑妹妹,今日一见,果然如此,既然是母妃的意思,岑妹妹抱著淮皎行走也不便,那就让……”
她说著往一侧让开,言谈间的意思,是要让岑令仪坐到坐輦上去。
其实,她几乎要掐破自己的手心。
她是宴淮皎的母亲!
萧贵妃放著她这个正经的儿媳妇不疼,要去疼岑令仪。
这不是当著眾人的面,打她的脸吗?
顾良娣冷眼看著她,唇角掛著一丝冷笑。
夏青和惯会装模作样,明明心里恨的要死,还要装大度,说这话不就是故意引孙良媛出头吗?
“殿下还走路呢,岑令仪一个奶娘,凭什么坐著让人抬著?”
孙良媛果然沉不住气,当即开口阻拦。
岑家都倒了,除了岑令仪,其他人都死光了,贵妃娘娘到底怎么想的?居然还这么抬举岑令仪!
李奉仪缩在最后头,不敢开口。
“瞧孙良媛这话说的。”王德明笑起来:“小殿下又不会走路,娘娘也是心疼小殿下,这是贵妃娘娘的懿旨,要不您和娘娘说去?”
贵妃娘娘提这事儿的时候,陛下就在边上,但是没有说话,那就是陛下默许。
他领命出来,当然要办好这个差事。
“殿下,反正我不同意,岑令仪要是坐了坐輦,那我也要……”
孙良媛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,跺了跺脚,扭头看宴承徽。
宴承徽回头看岑令仪,神色淡漠,眸光泠泠。
岑令仪抱著宴淮皎自人群中缓步而出,垂著蝶翼般的长睫,眉目之间並无半丝张扬之意,仍是一贯的寧静恭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