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他们了,到如今我连爹娘的一封亲笔信都没有收到过,你是不是骗我?他们已经不在人世了?”
岑令仪抓住他手臂,硕大的泪珠滚滚而下。
这眼泪,不是哄他的,而是对爹娘他们的忧心。
她一直怀疑陆怀宥在骗她,爹娘可能已经……
但她从来不敢细想。
“没有,你別哭。”陆怀宥抬手替她擦眼泪:“他们在岭南,在岭南,我很快让他们写家书给你。”
对,就说人在岭南。
岭南乃蛮荒绝地,荒僻无人教化,毒虫瘴癘丛生,且路途遥远,地广人稀。
她带著孩子,不可能找到那里去。
她是个有脑子的,那么大的地方,去哪找岑府那几个人?
“岭南。”岑令仪喃喃重复了一遍,澄澈的眸泛著泪光:“你不骗我?”
爹娘的流放之地,原是西北乌孙,听闻雪山连绵,终年严寒,沿途万里戈壁,死在途中的犯人十占八九。
陆怀宥说救回了他们。
怎会藏到千里之外的岭南去?
他说得,到底是真是假?
她还是得设法见姐姐一面。
“娇娇,我怎么捨得骗你?”陆怀宥满目心痛:“岭南山多路远,岳父他们藏进山中,只要他们不出来,任凭谁也找不见。”
他说这话,是掐灭她的心思,別想著带孩子去岭南。
“只要他们还活著就好,你快走吧,一会儿安顺郡主该不高兴了。”
岑令仪擦擦眼泪,又走到花窗边往里看。
老妇和孩子已经不在院中,只余下那只小小的花灯,孤零零地落在台阶上。
“別看了,你回东宫准备一下,我买好了宅子通知你,很快就能和孩子日日在一起了。”陆怀宥看著她,依依不捨:“我先去了。”
“好。”
岑令仪点头,目送他走远。
她背靠墙壁,指尖无意识摩挲著那金鱼花灯的手柄,慢慢定下心神。
半晌,她再次透过花窗,朝院內看了一眼。
院子里还是空空如也,老妇没有带孩子出来。
她抬起手里的鸞鸟糖人,送到嘴边。
一声脆响,蜜甜入口。
她打著金鱼灯,含著蜜糖,沿著宽巷,缓缓往外走。
之前,宴承徽和哥哥他们也会给她买糖人。
她已经很久不曾吃过这个东西了,也不曾打过花灯。
她垂眸看了一眼手里的金鱼灯,许多东西,都是拥有的时候不珍惜。
从前只道是寻常。
出了宽巷,这会儿也不著急回东宫,她沿著街边想著心事慢慢往回走。
她想著,到前头买些什么东西带回去给灵芝吧。
经过一条漆黑的窄巷,黑暗中忽然伸出一只手来,精准地捉住她手腕,將她往巷子里拖去。
岑令仪吃了一惊,被拖著往前走,下意识抬起花灯去砸那人。
手中花灯举起来,照亮眼前人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