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拼死救了孙佩环,將自己伤成这样。
而她,从火场之中死里逃生,咽喉刺痛,浑身无力,尚未恢復。
他却非要她替他上药。
这已经不是羞辱了,而是诛心。
何其可笑?
她收敛心神,缓步上前,接过云宫手中的药膏。
“属下告退。”
云宫行礼,喜滋滋的退了出去,关上了门。
嘿嘿,云闕不在,他照样伺候好了殿下,怎么不算是出师了呢?
“请殿下移步到榻上坐下。”
她倒了热水在铜盆中,端到软榻前。
宴承徽起身,走到软榻边坐下。
岑令仪走到他背后。
她抬手捏住他肩头的衣料,瞧著那伤口,指尖克制不住轻颤。
布料粘在伤口上,又干又硬,牵扯一下便有血跡渗出。
宴承徽双手搁在膝上一动不动,像是不知道痛。
岑令仪反而小心翼翼。
她专注的盯著手上的动作,极轻极缓地一点点褪下他上身的衣裳。
黏结的布料被缓缓剥离,带起细碎血珠,狰狞的水泡、淤青、砸伤交错,布满半侧脊背,看著便疼。
她垂著浓密的眼睫,不敢细看,却又无法避开。
她將铜盆中浸著的帕子拧至半干,屈膝跪在他身后。
她给他擦拭身子。
她动作轻轻,帕面柔软温热,极轻地拂过他结实的肌理,一点点擦拭过去。
指尖无意间蹭过他腰侧肌理。
宴承徽身子微绷,眸底泛起暗光。
岑令仪指尖亦是一僵,旋即若无其事,继续替他擦拭。
宴承徽端坐不动,指尖却已然扣紧膝头衣料,肩背微绷。
时隔数年,她再次这般毫无抗拒地近贴他。
岑令仪呼吸放得极浅,只觉殿內的气温好像升高了,蒸得她额头上见了细密的汗珠。
好容易將他身上的尘血尽数擦去,她放下帕子,取过清凉生肌膏,指尖蘸上药膏,轻轻覆上他灼伤的脊背。
微凉药意压住滚烫的灼痛,宴承徽紧绷的脊背几不可察地鬆了一瞬,却又立刻绷得更紧。
岑令仪盯著自己的手,遏制心头的杂念,指腹轻柔打圈,细细为他敷药。
宴承徽一声不吭。
岑令仪咬著唇瓣,遏制不住纷乱的心绪。
她在心里告诉自己,他是为他心爱之人捨命重伤的,与她无关。
他对她只有折辱与恨意,她不要在意他的任何事情。
可指尖抚过这片狰狞伤痕时,酸涩与不忍还是密密麻麻堵满她的心口,惹得她红了眼眶。
她拿过一旁的纱布,洒了药粉,一点一点敷在他伤口上,將边缘整理得细致规整。
“殿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