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眼睛的主人是个好像刚毕业的小姑娘,穿著一套有点奇怪的,隔热和冷却系统异常发达的太空服。”
女孩身材娇小,看起来有点呆。在肥大太空服的衬托下,莫名有点可怜兮兮的。
她很有礼貌,对我讲话总用敬语,还向我鞠躬,讲话的声音听起来轻柔得像一阵风。
我问她打算去哪,她对於自己能选择旅行地点这事感到惊喜。
她纠结了很久,就好像一个盲人拥有恢復三天视力的机会,思虑应该要去看什么那样纠结。
最终她选择了她启航前的地方,一个很漂亮的地方。
那里是高山与平原,森林与草原的交接处,原本面前是塔克拉玛干沙漠,但隨著几代人的努力沙漠已经变成了草原。
大草原一直延伸到天边,背后的天山覆盖著绿色的森林,几座山顶上还能看到银色的雪冠。
我掏出眼睛戴上。
所谓『眼睛』,其实就是一副特殊传感设备,可以让眼睛的主人看到、听到、感觉到我所感知到的一切。
一般在外工作的太空人们都会配备一副眼睛,这样可以帮助他们更好的感受家乡的存在。
我正感嘆著眼前的景色,却突然听到一阵低低的抽泣声。
那个女孩居然哭了。
她说她离开后时常梦到这里,现在回到梦里来了。
她很害怕封闭,现在的感觉就像从很深的水底衝出来,终於呼吸到了空气。
她给了我一种,仿佛真的刚从水底钻出来,艰难呼吸的感觉。
我安慰她,你並不封闭,因为你周围是广袤无垠的太空,与之相比较,这草原反倒显得渺小了。
女孩突然沉默了。
我不知道原因是什么,但也没敢多问。
直到她看到了草原上星星点点的小花,才再次惊叫起来。
她拜託我蹲下去闻一闻,可以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。
看得出来女孩很喜欢这些小花,因为她甚至开始给它们挨个起名字。
等她足足起了上百个后,我有点厌烦了,打算离开。
离开时她说我踩到了“小雪”。
我觉得有点可笑,又问了她几朵花的名字和样貌,可意外发现她居然都记住了!
这让我感到震惊。
她感嘆了一句:“你那儿的世界真美好。”
我很快又带她来到一处溪流旁,一把手伸进溪流,就又听到了她的感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