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爷!您可得为妾身和婉儿做主啊!”
她声音尖厉,带著哭腔。
“方才我让帐房支一千两银子,想给婉儿打副新的赤金头面。
帐房竟说支不出!还说……还说夫人封了私库,府里休想再从她那里支走一两银子!”
云崇山皱眉,把公文扔在案上。
“她还没完没了了?”
“是真的啊老爷!”
冯姨娘扑到他跟前,拽著他的袖子晃。
“帐房老刘亲口说的,夫人发了话,嫁妆、私库、所有私產,一分钱都不许动!
您说这叫什么事?婉儿可是您的亲女儿,打副头面都不成了?
这府里哪样开销离得开夫人的私產?她这是故意给您添堵,给妾身难堪啊!”
云崇山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倒不是心疼那一千两,只是秦氏这连日来的举动,分明是在挑战他的权威。
三十年了,她何曾敢对府里的用度说半个“不”字?
如今迟迟不肯服软,难道打的是让他去低头的主意?
“反了她了!”
云崇山猛地拍案而起,满脸怒容。
“我去看看她到底作到什么时候!”
秦氏的正房院落,冷清得像座冷宫。
云崇山跨进门时,脚下的青石板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,惊得廊下的雀儿扑稜稜飞走。
秦氏正坐在窗边看书,听见动静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那眼神淡得像水,落在他身上时,竟与看窗外的石榴树没什么两样。
云崇山已有二十多年没踏足这里,过往她百般討好,她这位高高在上的夫君嗤之以鼻。
如今她將府上的银钱刚断了两日,这位“稀客”竟主动登门了。
云崇山看到妻子的眼神,心头莫名一堵,怒火更盛。
“秦氏!你好大的胆子!竟敢封了私库?你这是想用银钱拿捏本国公吗?”
秦氏翻过一页书,声音平静无波。
“我的嫁妆,为什么要给一群白眼狼花?”
“你说谁是白眼狼?”
云崇山逼近几步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秦氏脸上。
“我看你是被那孽女攛掇得疯了!
不过是让你出点银子,你倒委屈了?
连这点价值都不肯贡献,你一个低贱的商贾之女,凭什么做我国公府的主母!”
秦氏闻言缓缓合上书,抬眼看向他。
“那就请国公爷给我一封和离书吧。”
秦氏的目光里没有恨,没有怨,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漠然,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你说什么?”
云崇山脸色大变,难以置信的看著秦氏,她刚才说出和离二字的时候,是那样的平静。
平静的……让人心口发慌。
秦氏见云崇山怔愣著,她再次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