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景淮的目光落在那尊佛像上,喉结动了动。
他记得云舒瑶去年確实去了趟五台山,回来时带了个锦盒,他当时只当是女儿家的玩意儿,压根没问。
离开刘府,他又去了王监事家。
王监事正在院子里侍弄花草,见了他,指著那丛开得正艷的兰花说:
“这墨兰品种稀罕,是你未婚妻托人从江南捎来的。
说我老娘喜欢清幽,摆院里正好。
这姑娘,是真懂人心……”
顾景淮站在那丛兰花前,只觉得手脚冰凉。
江南?他从没听过云舒瑶提过派人去江南,可王监事的语气,分明是受了这份情很久了。
最后,他去了老上峰张郎中家。
张郎中倒没提具体的物件,只是拍著他的肩膀嘆气:
“景怀啊,不是我说你,你这性子在官场可吃不开。
前阵子你想调去的职位,多少人盯著那位置?
若不是云姑娘提前来跟我透了话,又备了些『军餉周转』,哪轮得到你?
可这答应都军餉,怎么没了信呢?”
“军餉周转”四个字,刺得他如坐针毡,他哪有实力支持军餉周转?
顾景淮踉蹌著退出张府,走在回家的路上,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他每一次升迁,每一次得到的“赏识”,背后都藏著云舒瑶的打点。
她用银子铺路,用细心揣摩人心,替他扫清了所有障碍。
而他呢?竟一无所知。
还真以为是自己能力出眾,真以为这官场有真心的“赏识”。
他一直瞧不起她的商贾血脉,觉得她满身铜臭。
可到头来,支撑起他“清高仕途”的,恰恰是这些他鄙夷的“铜臭”。
顾景怀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。
那种被剥去所有光环、只剩下平庸底色的挫败感,像潮水般將他淹没。
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所谓的“前程”,不过是她一手托举起来的。
而现在,她要收回这双手了。
即使再不愿意承认,顾景淮也彻底明白了前世种种,確实是云舒瑶在暗中帮助。
可那女人却从未表功,难道是为了护著他的顏面?
没错,云舒瑶就是这样不计得失地爱著自己。
顾景淮忽然觉得自己想通了一切。
现在的作闹,也是因为她太在乎自己,所以才忍不住吃语嫣的醋。
所想回到从前,只要解开这个误会就好了!
对说做就做,这就去找舒瑶,把误会都与她说开。
这次……他会態度好些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