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軲轆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单调的声响。
云舒瑶掀开车帘一角,看著熟悉的街景往后退去,暗暗攥紧双拳。
回去必然要面临一场恶战,但是她不怕。
正好也可以藉此机会,看看她那个血脉相连的父兄,还有没有值得挽回的价值。
镇国公府的朱门在眼前敞开,门內的红绸已经掛了起来,从影壁一直缠到正厅的廊柱,艷得刺眼。
几个丫鬟正踩著梯子往樑上掛红灯笼,见她进来,都停下手里的活,眼神复杂地看著她。
“小姐回来了。”
大腹便便的管家上前行礼,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“夫人在屋里等著呢。”
云舒瑶没说话,径直往母亲的院子走。
穿过抄手游廊时,撞见几个僕妇正捧著成堆的红布,说说笑笑地往她以前住的“听雪院”去,想必是去布置新房。
那笑声落在她耳里,比哭还难听。
母亲秦氏坐在窗边,鬢角竟然添了几缕白髮。
见她进来,眼圈倏地红了。
“瑶儿,母亲没用,阻止不了你父亲的决定。”
“父亲和兄长呢?”
云舒瑶问得坦然。
秦氏別过脸,声音发涩。
“你父亲在书房……你兄长他……昨日去庄子上了。”
云舒瑶心里瞭然。
父亲是不愿见她,兄长大约是觉得难堪,躲出去了。
偌大的国公府,只有母亲肯对她流露真情。
“母亲知道你委屈。”
秦氏拉著她的手,指尖冰凉。
“可事到如今,只能认了。婚书都在官府备了案,哎……
顾景淮虽说不检点……但也是侯府世子,你嫁过去,总不至於受太多苦。”
云舒瑶抽回手,望著窗外飘进来的红绸碎片。
“母亲,我不认。”
秦氏急了。
“傻孩子!不认能行吗?满京城都知道了,你还能如何不认?”
“母亲不必操心,女儿自有办法。
对了母亲,您前些日子突然送来私產……可是父亲又为难您了?”
秦氏刚想说出休书的事儿,院外的小廝就跑来通报。
“夫人,小姐,广阳侯府世子来了。”
云舒瑶的眉峰瞬间蹙起,虽然膈应,但她也没什么可畏惧的,拜別母亲,往前院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