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眼睛里的野心藏都藏不住。
“大哥別急著走啊。”
顾景明却侧身拦住了他,手里的文章晃了晃。
“方才我写了篇策论,正想呈给父亲过目。
父亲前几日还夸我字有进益,说要亲自指点我笔法呢。”
这话像根针,精准刺中了顾景淮的痛处。
他自幼被寄予厚望,却连书法都及不上这个庶弟。
父亲近些年对他愈发冷淡,对顾景明反倒时常温言细语。
府里下人们看他的眼神,也渐渐变了味。
“与我何干?”
顾景淮的声音冷硬,额角隱隱有青筋在跳。
顾景明像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快,反倒笑得更温和了些。
“大哥这是怎么了?脸色不太好。
莫不是父亲又训你了?
也是,大哥如今事事不顺,父亲心里著急也是有的。
不像我,只消每日安心读书,便能討父亲欢心。”
他顿了顿,凑近半步,压低声音。
“说起来,方才我好像听到父亲书房里动静不小。
大哥可得小心些,別让父亲再烦心了,免得……”
“闭嘴!”
顾景淮猛地打断他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顾景明那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。
若他再惹父亲不快,这世子之位,怕是要易主了。
顾景明见他动怒,脸上的笑意更深了,却故作无辜地退开半步。
“大哥息怒,是小弟失言了。
父亲还在等我,我就先过去了。”
说罢,他捧著文章,施施然越过顾景淮,脚步轻快地进了书房。
临进门时,还回头瞥了一眼,那眼神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顾景淮站在原地,胸口剧烈起伏,耳边仿佛还迴响著顾景明那阴阳怪气的语调。
廊下的风捲起他的衣袍,却吹不散心头的躁怒与恐慌。
他望著书房紧闭的门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攥的手,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。
他在意的东西,习以为常的东西,似乎都在一件件远离他……
镇国公府。
萧放掐著晨间,云舒瑶刚刚洗漱好的功夫,第一次白日里,翻窗进去她的闺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