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手,指尖刚要碰到荷包,又猛地缩了回来,像是被烫到一般。
“明日一早备车。”
他对著门外说了句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。
冯姨娘躲在廊柱后,听见这话,眼中闪过一抹阴狠,转身就去吩咐下人准备。
她没看见,云崇山望著那半朵莲花,眼底翻涌的情绪,早已不是简单的恼怒了。
温泉庄子。
晨光透过温泉庄子的雕花窗欞,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秦氏正坐在廊下翻著帐册,听见门房来报“镇国公到了”,握著笔的手顿了顿,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个小小的黑点。
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她合上帐册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云崇山走进庭院时,特意理了理衣襟。
他昨夜想了半宿说辞,预备著先软后硬。
先提提当年的情分,再说说府里的难处,总能让秦氏回心转意。
可真见了她,话到嘴边却变成了。
“你倒是自在,躲在这儿当起富家翁了,可知府里快揭不开锅了?”
秦氏没看他,指尖摩挲著帐册封皮上的暗纹。
“国公爷来,就是为了说这个?”
“不然呢?”
云崇山被她冷淡的態度刺了一下,语气陡然变硬。
“秦氏,你別忘了自己是谁的妻!
站著国公夫人的位置,享受著世家贵族的尊荣。
如今倒好,一声不吭就跑了,传出去像什么样子?”
“国公夫人?”
秦氏终於抬眼,目光像淬了冰。
“国公爷怕是忘了,这三十年来,我这个有名无实的国公夫人,只是府里的钱袋子。
国公府的一切开销,都是从我嫁妆里出的?
倒是云家,给过我什么?”
云崇山噎了一下,下意识想反驳,却被廊下突然传来的轻笑声打断。
萧放牵著云舒瑶从假山后转出来,手里还把玩著颗刚摘的石榴。
“镇国公这话,倒是新鲜。”
萧放的语气里带著点戏謔。
“我岳母在世家之中,到底有没有主母尊荣,谁人不知?”
云崇山的脸腾地红了,指著萧放怒道:
“这里没你的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