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滴,两滴,三滴。
房间里很安静,能听见裴烬的呼吸声。白桃盯著吊瓶看了十分钟,眼皮就开始打架了。
闹钟响了一次又一次,白桃一直在在清醒和半清醒之间反覆横跳。
到了凌晨一点,第二个吊瓶终於打完了。白桃跑到前面叫了大叔来换瓶,大叔动作麻利地换上第三个,打著哈欠又回去了。
凌晨三点。
最后一个吊瓶终於打完了。
大叔过来拔了针,又给裴烬量了一次体温,点了点头:“烧退了些,明天早上再量一次。”
白桃这才彻底放了心。
她把外套脱下来叠了叠,垫在胳膊底下,趴在裴烬的手边。枕著自己的胳膊,侧著脸,正好能看见裴烬输液的那只手。
手背上有一小块青紫,是扎针留下的痕跡。
修长的手指微微蜷著,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。这只手下午还掐过她的脖子,现在安安静静地搭在床边。
白桃看了两秒,终於撑不住了,闭上眼睛,趴在他手边,沉沉睡了过去。
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,一起一伏,偶尔同步,偶尔交错。
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停了,偶尔有一滴从屋檐上落下来,砸在积水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白桃是被大叔伸懒腰的动静吵醒的。
她费劲地睁开眼,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。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,摁亮屏幕,刺眼的光扎得她眯了眯眼。
6:00。
她眨了眨眼,不自觉地划到了微信列表。没有小红点。没有未读消息。白家没有一个人给她发消息。
和上辈子一模一样。
白桃盯著空荡荡的聊天界面看了两秒,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床上。
快六点半的时候,药店门口已经开始有老头老太太排队了。他们自带板凳,三三两两地聊著天。
“大叔,我出去买点早饭,”白桃和大叔打了声招呼,“等他醒了以后你帮我看一下。”
药店门口停著一辆小货车,有人正一筐一筐地往下搬鸡蛋,药店大叔站在门口,背著手。
“大叔,这是要搞活动吗?”白桃凑过去问。
大叔回头看了她一眼,笑眯眯的:“对啊,来我们这儿查体,送鸡蛋。”
“免费的吗?”
大叔好笑地看了她一眼:“怎么可能?当然是要消费的。”
白桃点点头,好吧。消费的她就不要了,免费的她就考虑考虑。
大叔忙得头都没抬,摆了摆手:“去吧去吧。”
白桃早上不爱吃太油腻的,想了想,给自己和裴烬一人买了一杯豆浆、一碗小米粥。豆浆是现磨的,装在不透明的塑料杯里,拿在手里烫烫的。
小米粥装在打包碗里,还配了一小袋咸菜。
白桃拎著早餐往回走,脚步轻快了不少。
另一边。
裴烬睁开眼。
入目是一大片刺眼的白,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。
他这是……死了吗?
昨天下午,和白桃分开以后,他拖著行李箱走进巷子里。有些掉向,他低著头边看边找路,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,已经被七八个人围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