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头的那个染著一头黄毛,脖子上掛著一条金灿灿的大粗链子,后面跟著的几个,有胖有瘦,有高有矮,站成一排。
裴烬是会点拳脚功夫。
小时候裴胜利怕他被人绑架,专门请过私人教练,练过几年散打。但那点功夫,对付一两个人还行,一打七,对面还有刀有棍子,他还没到那个程度。
更何况,对面还有两个看起来至少二百五十斤的胖子。
那两个胖子往他身上一压,裴烬就觉得自己的肋骨都要断了。他挣扎了几下,但动弹不得。
行李箱被抢走了。手机也被抢走了。
他被打得站不起身,蜷在地上,像一只被人踩了一脚的蚂蚁。
然后下冰雹了。
指甲大的冰雹砸在身上,一开始是疼,后来是麻,再后来是什么感觉都没有了。他用最后一点力气,顺著垃圾桶流出来的脏水,一点一点地爬到了自行车棚底下。
脏水浸透了他的衣服,又腥又臭,他坐在地上喘气,觉得自己可能要冻死在这里了。
然后,白桃出现了。
他以前什么都有的时候,白桃从来没有靠近过他,或者是靠近了,但是也不熟。他被赶出去之前,白桃给他发的那些消息,他觉得莫名其妙,甚至觉得有点可笑。
他甚至想,白桃是不是在借他的手,重新在豪门站稳脚跟。
毕竟她是被赶出去的假千金,先利用他再把他一脚踢开,但是现在,他什么都没有了。
他裴烬,活了二十四年,第一次体验到什么叫寸步难行。
而这个时候,反而是有人开始靠近他了。
裴烬睁著眼,看著天花板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忽然,他皱了皱眉头。
这触感……
他微微动了动身体,那种布料贴在皮肤上的感觉—料。
什么都没穿。
裴烬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缓缓把手伸进被子里,確认了一下。
然后他的表情像吃了屎一样难评。
下一秒,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,看到裴烬睁著眼,笑眯眯地走进来,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把体温枪,对著裴烬的脑门嘀了一下。
“呦,小伙子醒了?”大叔看了看体温枪上的数字,点了点头,“退烧了。你女朋友出去给你买早餐去了,还没回来。”
女朋友?
裴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大叔一边把体温枪塞回口袋,一边拉过旁边的小板凳坐下,开始絮叨:
“你女朋友对你可真是好啊。昨天那么大的雨,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把你拖过来的,浑身湿透了,跟个水鬼一样,我以为谁来找我索命了,你说好不好笑,我可没害过人。”
大叔说了个冷笑话,看裴烬没笑,尷尬的嘖嘖了两声:
“晚上就怕你出事,闹钟二十分钟订一个,我活了这么大岁数,没见过这么细心的姑娘。看得我是真感动啊。”
裴烬沉默了。
女朋友?白桃?
大叔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见了,但连在一起他就听不懂了。
白桃?对他好?
裴烬的脑海里浮现出白桃的脸,居然只能想到她在巷子里被他掐住脖子,眼泪往外冒的脸。记得她看他的眼神里有害怕、有后悔、还有一点別的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