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为她会走。
他以为她会在他最狼狈的时候选择转身离开。
但她没有。
“谢谢,”裴烬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,“我的衣服呢?”
“哦,你的衣服都湿透了,裤子也烂了,”
大叔站起来,走到门口的柜子前,拉开抽屉翻找著什么,“你女朋友好像给你拿了新的,我找找啊……放哪儿来著……”
裴烬等了两秒,又问了一个他不太想问、但不得不问的问题:“我的……衣服,是谁换的?”
大叔头都没抬,继续在抽屉里翻:“我换的。你身上那些擦伤得上药,湿衣服也得脱掉,不然发烧更严重。”
裴烬微微鬆了口气。
大叔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白色塑胶袋,里面装著叠好的白色汗衫和黑色大裤衩子,递给裴烬。
裴烬接过来,看了一眼家家悦超市的標籤还掛在上面,价格便宜得有点离谱,29。9的裤衩子,19。9的大汗衫。
但比没有强。
裴烬掀开被子,准备穿衣服。
大叔拍了拍脑门:“哦对了,你的內裤我让你女朋友给你拿回去了。”
裴烬的动作彻底僵住了。
“ck的啊,”大叔还补了一句,语气里带著一种我识货的骄傲的感觉,“那牌子挺贵的吧。我跟她说,拿回去洗洗还能穿,別浪费了。”
裴烬拿著白色汗衫的手悬在半空中。
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这个医生到底在说什么?
是在说他的內裤,被谁拿回去了?
裴烬穿上裤子,系好鬆紧带。动作顿了一下。內裤的尺码,异常合適。不紧不松,刚好卡在那个说不上舒服但绝对不难受的区间里。
他愣了一下。
他的衣服……是谁买的来著?
没等他细想,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拉开了。
白桃探进半个脑袋,手里拎著早餐袋子,然后在看到裴烬已经坐起来的那一瞬间,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裴烬已经醒了。
裴烬听见有人开门,侧著头,往门口淡淡地瞥了一眼。
就一眼。
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,也没什么多余的动作。
但那双黑色的眸子扫过来的时候,白桃觉得自己的脖子又开始隱隱作痛了。
昨天被掐住的那种窒息感,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让她隱约觉得有些喘不上气。
但下一秒,她的脑海里闪过lv的老花、香奈儿、爱马仕的那些闪闪发光的、正在商场柜檯上等著她带它们回家的漂亮包包。
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!
白桃深吸一口气,硬著头皮冲裴烬笑了笑。
“哈哈,早上好。”
她把早餐放到床头的柜子上,塑胶袋和桌面碰撞,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,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。
“吃饭吗?”